“哐当!”
茶盏狠狠砸在乌雅氏床头的矮几上,茶水溅了她满脸,碎裂的瓷片弹落在锦褥上,像一地冰冷的月光。
乌雅氏猛地睁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,一口鲜血从嘴角喷了出来,染红了胸前的旧锦褥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。
她看着康熙冰冷的脸,看着胤禵惊慌的模样,看着胤禛闭着眼、不愿看她的侧脸,多年的执念和自欺欺人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胤禛闭上眼睛,一言不发,跪在地上,任由康熙决定。
他能想象到乌雅氏的惨状,却没有半分怜悯:这是她自己选的路,怨不得别人。
康熙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乌雅氏,想起孝懿的托付,想起胤禛多年的隐忍,心中的愧疚和愤怒交织,对梁九功沉声道:“传旨。”
是他对不住表妹,也让胤禛性格这般执拗。
“奉天承运。皇帝制曰:自今日起,后宫中凡有承宠之宫女子,位份最高准至贵人,然其家眷亲属。为避嫌故,凡有居内务府要职者一概免却差事,给予闲差!凡出身包衣之男丁愿从军者。从最低士兵做起,军功累积到将军品级者可抬出包衣籍。军功封候者可将其家人抬籍。同上,为避嫌。抬籍家人不得在内务府担任差事。”
圣旨宣读的声音,透过漱芳斋的窗棂,飘进御花园的香风里。玉兰花瓣还在飘落,可那个如玉兰般的旧梦,终究是碎了。
康熙没再看床上的乌雅氏,转身离去。殿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他的龙袍上,泛着冰冷的金光。
帝王的情分,从来都抵不过规矩与底线。
而这道圣旨,既是整顿后宫与内务府的铁腕,也是对孝懿皇后的告慰,更是给胤禛的一份安稳。
胤禛缓缓睁开眼,看向窗外的天光。
从这一刻起,他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乌雅氏的阴影,往后的路,要靠自己一步步走稳了。
躺在病榻上的乌雅氏,听说了这一道旨意之后,心里顿时冰凉。
她的命,到头了,皇上半点余地都没给她留。
内务府包衣的不满,一定会悉数宣泄给她和胤禵。
胤禵啊胤禵,往后你可怎么办?
乌雅氏没听到第三道诏书,就迷迷糊糊发着烧去了,还不知她心心念念的胤禵“心想事成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