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医连忙附和,指尖攥着药箱的带子,指节发白:“张院首也来看过,说这病来得蹊跷,却也查不出外源,只敢用些安神的药,终究是……顶不住了,也就这半月之数了。”
康熙坐在御座上,摩挲着扶手的龙纹,沉默良久。
阳光斜切进来照在他身上上,泛着冷光,不是不知道乌雅氏的病蹊跷,可事到如今,追究也无益,反倒会牵扯出更多是非。
这女人,他曾疼过她的柔弱,怜过她的出身,可后来看清她眼底的怨毒,对胤禛的冷漠,对胤禵的溺爱,对其他子女的利用,那些温情早成了笑话。
可她毕竟是皇子生母,处置不当,只会让朝堂非议。
康熙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再用些好药吊着,别让她走得太痛苦。”
隔了两日,宫里宫外流言愈演愈烈之际,费扬古进了宫。
“内大臣费扬古求见。”
康熙挑眉——他倒来得巧。
费扬古一身藏青朝服,须发皆白,腰杆挺直,躬身行礼,不疾不徐:“皇上,臣闻近日宫中风声颇紧,特来为皇上解忧。”
“哦?”康熙指了指对面的锦凳,“坐下说。你是四福晋的阿玛,不该避嫌,怎么反倒一头扎了进来。”
“臣也是皇上的肱骨,更是荣恪公主的公爹,有话只当直说。若知皇上忧心,却不分忧,岂不是违逆了君臣之道。”
“哼,老狐狸,坐!”
费扬古坐下,腰杆仍直着:“皇上,静妃之事,难在生母二字。雍郡王纯孝,决不能主动与她切割。可若不切割,必受牵连。”
康熙敲了敲御案,不耐开口:“直说。”
“堵不如疏。”费扬古放下茶盏,目光清亮,“静妃出身包衣,靠着圣宠一路晋位,这让多少包衣宫女存了‘母凭子贵’的心思?”
“内务府管领们借着女儿的恩宠把持差事,早已积弊。皇上不如借此事,定下个规矩——既堵了旁人的念想,也解了眼下的困局。到底,静妃是温宪公主的生母,总不能让有孕的公主连带腹中孩子都受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