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皇玛法,合口。” 弘晖站直了,目光落在案上的酸梅汤,却没敢多看,“厨房炖了绿豆粥,解暑刚好。”
“哦?” 康熙指了指对面的锦凳,“坐。朕听说,你昨儿在马场赢了弘晳?”
弘晖坐下时腰杆仍直着:“是孙儿侥幸。弘晳阿哥的箭法稳,只是马惊了下,才让孙儿占了先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孙儿已谢过弘晳阿哥让着。”
康熙端起酸梅汤,抿了口,眼底闪过笑意:“倒不骄。” 他翻出案上的功课,是弘晖前几日呈的楷书,“这笔字,比你阿玛小时候强。” 点着“孝悌”二字,“你额娘教你的?”
“额娘说,先学做人,再学做事。” 弘晖垂眸,“额娘还说,兄弟和睦,家才安稳;家安稳了,皇玛法才省心。”
这话撞进康熙心里,捏着书卷的手顿了顿。
窗外的蝉鸣忽然静了,檀香绕着梁顶的龙纹,漫得满殿都是。
“赏。” 康熙朝梁九功抬了抬下巴,“把朕前日得的那柄玉柄小刀拿来。”
梁九功连忙取来,递到弘晖面前。玉柄温润,刻着小小的龙纹,是皇家孙辈少有的体面。
弘晖接过,再次跪下:“谢皇玛法赏赐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 康熙挥挥手,“去偏殿等着,你阿玛散了朝,带你回府。” 他看着弘晖的背影消失在帘后,才对着梁九功叹气:“同样是孙儿,怎么差这么多?”
梁九功躬身:“四阿哥和四福晋教得好,弘晖阿哥稳当。”
康熙没说话,重新拿起弘晖的功课,手在“孝悌”二字上反复摩挲。
眼前闪过胤祉降爵时的颓然,想起尚书房里弘晴兄弟的孤立——后宅不宁,子孙自然气短;而胤禛府里,福晋把后宅打理得妥帖,弘晖才能这般从容。
日头偏西时,胤禛走进乾清宫。弘晖正站在偏殿廊下,手里捏着玉柄小刀,对着夕阳看纹路。
听见脚步声,他回头,喊了声“阿玛”,声音里带着点难掩的欢喜。
胤禛拍了拍他的肩,见他衣襟整齐,玉柄小刀佩在腰上,眼底闪过笑意:“你皇玛法赏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