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压低了声音,凑到区寿年的身边,轻声问道:“此外,李总司令急电,询问我部战况及...是否能够继续坚守。”
区寿年苦笑。
坚守?
拿什么坚守?
前沿阵地二十分钟内被全线突破,一个主力师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打残,补给基地被端,就连退路也即将被抄。
这种局面下,任何的‘坚守’的指令都是在让官兵白白送命罢了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烟蒂,声音平静得出奇:“回电李总司令:定远守军已尽最大努力,但新四军火力兵力均占绝对优势,为保存抗日力量,职部拟于今夜向南突围,于池河一线重新组织防御。”
参谋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是!”
.........
1月10日黄昏时分。
池河渡口的战斗已近尾声。
第15团三营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,收缴枪支弹药,押送俘虏。
而在河滩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桂军士兵的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三营营长赵大虎此刻站在渡口的木栈桥上,望着对岸逐渐隐没在暮色中的山林。
“营长!”
通信员这时跑过来:“团部命令,我营就地转入防御,团主力明日拂晓将继续向南追击!”
赵大虎闻言,点了点头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赵大虎是32年17岁的时候参加的革命,如今已经八年的军龄,红军时期他在鄂豫皖苏区当兵,后来留在苏区打游击,再后来改编新四军的时候,他成了一名连长。
在去年年初的时候,他通过干部交流,来到了苏鲁豫皖军区,成为了苏豫皖军区步兵15团的一名副营长,再之后,在今年下半年的时候,部队扩编,他也顺势成为了15团三营的营长。
他从参加红军开始,打过无数的仗,也杀过无数的敌人。
但从没有一仗,让他心情如此复杂。
从鄂豫皖的群山到苏北的水网,从围剿与反围剿的生死搏杀到抗日战场上的血火交锋,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生死无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