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的齿轮在艾莉亚掀起的变革风暴中艰涩转动,每一日的晨光都撕扯着旧秩序的锈迹。
金砂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,竖瞳扫过喧嚣嘈杂的【老橡木】酒馆,油腻的木桌,麦酒的酸味,汗味与烟味交织,这里汇聚着码头苦力、潦倒工匠,也是流言蜚语和底层愤懑的天然温床。
他化身成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学者袍的老学究,面前摊着写满公式的羊皮纸,手边一杯廉价麦酒。
“啧啧……世风日下啊,”
金砂的声音不大,却恰好能让邻桌几个灌着闷酒的工人听见,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不胜酒力后的牢骚。
“老夫研究帝国边陲哨所结构损耗数十年……数据不会骗人,磐石三号哨所,去年军部报备的维护费用足够建三个新的!结果呢?上月兽潮冲击,防御符文阵列在关键节点……嘿,意外失效了!”
“前线的小伙子们拿命填啊!那钱……怕是流进了某些蛀虫的口袋,连带着军功都被人冒名顶替了去……”他摇头晃脑,声音带着老学究特有的愤世嫉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准引导。
几个工人听得酒都醒了,面面相觑,眼中燃烧起怒火和难以置信,其中一个压低声音,带着恨意:“妈的,我就说!我表兄就死在磐石三号!狗日的!原来……”
类似的场景在帝都数个不起眼的角落上演。
金砂或是在市井巷尾醉酒失言,或是在帝国大学那些年轻热血的学生簇拥下,站在学术论坛的讲台上,将一份份数据、一张张边境村落被劫掠后的惨状影像、一条条被篡改的账目链,如同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剖开帝国肌体上的脓疮。
他的话语不带情绪,只有铁一般的事实和严密的逻辑链条。
当大皇子麾下的御用学者跳出来,义正辞严地指责他危言耸听、挑拨军民关系、数据来源不明时,金砂只是再次推了推眼镜,平淡反驳道。
“质疑数据真实性?很好。”
金砂的声音平稳无波,面前记录板瞬间投射出大量信息流,精确到每一次维护签收的魔力印记对比、符文阵列设计图与现场损毁痕迹的细节放大图、冒领军功者前后行踪与口供的矛盾点。
“阁下引以为据的《帝国边防年鉴》第七卷第三章,关于魔晶耗材标准,与我手中这份由帝国炼金师协会总会长亲笔签署的《魔导阵列基础耗材规范》第129页附录三存在0.73%的冲突,请解释。”
“另外,关于磐石哨所守备队长安德烈·斯通被剥夺的勋章,其流转记录显示,于帝国历xxxx年x月xx日,由后勤第三转运处签收,同日,大皇子府邸管家名下的一处私库清单中,出现了一件编号完全一致的磐石守卫者勋章,巧合概率低于千万分之四,请问,这是否也是‘危言耸听?”
冰冷的数字和无可辩驳的细节,瞬间让那位口若悬河的学者脸色惨白,在台下学生和旁听者越来越响亮的嘘声中,狼狈败退。
金砂的记录板捕捉着每一个质疑者逻辑的漏洞,每一次反驳都被他用更庞大的数据库和更冰冷的逻辑碾压回去。
舆论的战场,被他用数据和理性,生生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,矛头无可避免地指向格伦的核心利益集团。
与金砂的低调渗透不同,赞恩如同一柄出鞘的狂剑,裹挟着风暴,在帝都的阴影与阳光之下横行无忌。
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,在暗巷里则如同燃烧的火焰,他出现在那些因揭露皇子派系恶行而遭受威胁的工人家属门外,当夜幕降临,几道黑影悄然靠近时,赞恩便从阴影中踏出。
“啧,大晚上的,几位这是想去哪家串门啊?”赞恩抱着胳膊,嘴角咧开一个狞笑,圣域高阶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,瞬间将那几个杀手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赞恩的动作大开大合,带着狂放的力量美感,每一次挥拳踢腿都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和对手凄厉的惨叫。他故意将战斗的动静闹大,当第一个被惊动的平民颤抖着推开窗户,或是恰好“路过”的吟游诗人惊恐地举起记录水晶时。
看到的往往是最后一个杀手被赞恩像丢破麻袋一样砸进墙里,而他正轻松地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着惊魂未定的受保护者露出一个痞气却让人心安的笑容。
“行了,杂鱼清理干净,艾莉亚殿下让我带个话:公道自在人心,别怕,有事报‘金发佣兵赞恩’的名号!”
第二天,《帝都晨报》的头版便会是模糊但震撼的战斗影像,配上醒目标题:《冷血追杀!正义佣兵再出手,护佑控诉者平安!》赞恩的名字和“艾莉亚殿下雇佣的战士”这个身份,在平民口中迅速传开。
白天,他则流连在贵族子弟和高官子嗣时常出没的销金窟外,当一个贵族青年当街鞭打挡路的商贩,口出狂言“贱民的命还没我的坐骑值钱”时,赞恩会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魔导坐骑上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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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子,你爹妈没教你怎么做人吗?”
赞恩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周围的惊呼,下一秒,那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就被他以一个羞辱的姿势扒光了华服,只留一条衬裤,用一根绳子倒吊在了银泉广场中央的喷泉雕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