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一直夹着尾巴装不存在的狱空,也猛地抬起头,瞳孔骤然收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
维尔的心脏更是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,随即疯狂跳动起来,他感觉心脏快要炸了!他猛地抬起头,瞳孔因惊骇而放大,直直地撞进艾娜投射过来的目光里。

那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
艾娜站在桌旁,垂着眼帘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维尔,她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然而,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,让维尔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,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。

“维尔……”

艾娜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,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
“你来我房间,有话跟你说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词句,没有情绪的波澜,简单的陈述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说完,艾娜甚至没再看厅内任何人一眼,包括被她点名的维尔,她利落地转身,裙摆划出一个冷硬的弧度,迈着决绝的步伐,径直走向属于她的那间客房,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,发出一声咔哒轻响。

那声轻响短暂地打破了凝固。

维尔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颤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刚才艾娜那平静到极点的目光,像最锋利的冰锥,深深扎进他心里,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。

完了……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盘旋。

金砂站起身,走到僵在原地的维尔面前,伸出手,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。

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同情,有鼓励,还有一丝自求多福的意味,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仿佛在说:“兄弟,挺住!”

赞恩也凑了过来,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,他刚想开口再调侃两句,维尔却猛地转过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!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烦躁,成功地把赞恩后面的话堵了回去。

赞恩被瞪得一噎,随即气笑了,他指着维尔的鼻子,声音不大却充满戏谑。

“嘿!你小子!瞪我干嘛?又不是我占了小祖宗的便宜!是你!肯定是你这个坏胚子看了不该看的!现在要杀要剐,全看小祖宗心情了,你冲我发什么火?赶紧去啊!早死早超生!”他用力推了维尔后背一把。

维尔被推得一个趔趄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吸进所有的勇气,又长长地、带着无尽懊恼和忐忑地叹了出来。

他知道,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,那扇门此刻在他眼中不亚于通往审判庭的大门,他认命般地转过身,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一步一步,沉重无比地走向艾娜的房间。

每一步,都像是在走向刑场。

走到门前,他抬起颤抖的手,轻轻敲了敲门板,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
他停顿了几秒,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,然后才拧动门把手,推开了房门,温暖的、带着艾娜身上特有甜香的空气扑面而来,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,他闪身进去,反手轻轻地将门重新关上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合拢的声音,清晰地传到了门外。

就在门关上的瞬间,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赞恩和一脸严肃的金砂,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,动作极其迅捷地、蹑手蹑脚地扑到了艾娜的房门外!

两人默契地将耳朵紧紧贴在了木门上,屏住了呼吸,脸上充满了紧张、兴奋和一种绝不能错过任何细节的专注!

连角落里的狱空都竖起了耳朵,狼瞳紧紧盯着那扇门,仿佛能穿透过去。

门内,是另一个世界。

艾娜的房间依旧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中,巨大的床铺着洁白的羽绒被,墙壁上发光苔藓勾勒的星图静谧流淌,落地窗外,是月影庭花园的夜景,溪流倒映着点点星光。

然而,此刻房间里的空气,却比外面大厅更加凝滞,更加沉重。

艾娜没有坐在床边,也没有站在窗边,她就坐在房间中央那小圆桌旁,背对着门口,维尔进来时,只看到她挺直的、带着倔强弧度的后背,她没有回头,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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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烈的跳动。

他轻轻关上门,那“咔哒”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他站在原地,离艾娜的背影足有五六步远,却感觉如同隔着深渊,喉咙干涩发紧,无数酝酿了一路的道歉话语,此刻像被堵在了嗓子眼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