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赞恩和金砂。

金毛被轰飞时弓着身体砸进岩壁的闷响,金砂大叔裂开歪掉的墨镜和额头上瞬间鼓起的大包……他们龇牙咧嘴、灰头土脸把自己从石缝里往外拔的狼狈模样……她动用时间能力时那冰冷决绝的怒意,此刻只剩下针扎般的刺痛和铺天盖地的懊悔。

为什么?为什么自己总是控制不住?

羞愤像一层易燃的薄纱,轻易就能被点燃,烧毁所有的理智,维尔只是……只是在她睡着后抱着她而已,仔细回想,昨夜在篝火旁,是她自己贪恋那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安心感,在迷糊中主动拱进他怀里的!

维尔做了什么?他只是没有推开,甚至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就被她当成了罪魁祸首!挨了咬,被指责,还要低声下气地哄她这个无理取闹的受害者。

而赞恩和金砂呢?

他们只是在看热闹,说了几句嘴欠的玩笑话——虽然确实很欠揍——但远不至于被她用圣域力量狠狠揍飞啊!

金砂大叔那喋喋不休的解说里,其实也带着善意和关心;金毛虽然总爱调侃,可哪次不是护着她的?自己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炸起全身的毛,用最尖锐的爪牙去伤害这些真正关心她、包容她的人……

巨大的悔恨就像一团泥沼,从脚底漫上来,一点点吞噬着她,她越想,心口就越发堵得难受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
眼眶酸胀得厉害,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模糊了前方辽阔的草原,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味,才勉强没让呜咽声溢出喉咙。

自己真的太任性了,太不讲道理了。

明明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,仗着他们的包容和爱意,肆意地宣泄情绪,赛琳娜妈妈总说她像个小太阳,可这样任性妄为、伤害关心她的人,算什么太阳?分明是刺人的荆棘!

强烈的自责和心疼混杂在一起,几乎将她淹没。

维尔手腕上的伤口,赞恩揉着腰时龇牙咧嘴的表情,金砂歪着头摸着屁股的可怜模样……这些画面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,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,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,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压垮。

“狱空……”艾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闷闷的,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停下。”

巨狼敏锐地捕捉到殿下声音里压抑的颤抖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停下奔跑的步伐,温顺地伏低身体,巨大的头颅侧转,眼眸担忧地看向背上小小的身影。

艾娜翻身下来,双脚踩在地面上,却感觉有些虚浮,她没有看狱空,只是低着头,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小草,小手无意识地、用力地绞着衣角,心头充满了懊悔。

她背对着身后渐近的三道身影,小小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,等待着审判,也等待着弥补的机会。

维尔、赞恩和金砂远远看到了停在草原上的一人一狼,艾娜低垂着头、孤零零背对着他们的身影,像一根刺扎进维尔的心。

他心头一紧,以为她还在生气,甚至不愿回头,赞恩和金砂对视一眼,默契地放慢了脚步,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收敛了,做好了再次被时间力量关照的心理准备,眼神里带着点认命和无奈。

然而,当距离拉近,看清艾娜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紧攥衣角的动作时,维尔的心猛地揪紧——那不是愤怒,是……难过?

艾娜似乎终于积攒够了勇气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奔赴一场重要的仪式,猛地转过身,抬起通红的、蓄满泪水的眼睛,那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和心疼,直直地望向维尔。

下一秒,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维尔的方向小跑着冲了过去!

“维尔!”

她一头扎进维尔温暖坚实的怀里,小小的手臂紧紧地、牢牢地环住他的腰,小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,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
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决堤,带着浓重鼻音的道歉声,断断续续地从他怀里传出来。

“对不起…维尔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艰难地挤出来,饱含着沉甸甸的自责。

“是我太任性了……我不该…不该乱发脾气……不该咬你…咬得那么狠……对不起……让你受伤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