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眼角余光瞥见站在王承恩身后的毕自严——这位户部尚书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,手里捧着个账册匣子,眉头紧锁,见了他便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:“陛下,光门那边是何方地界?有没有危险?陛下实在不该以身犯险!”
“毕爱卿不必担忧。”他放缓语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安稳,“那地方虽隐秘,却十分安全,且对朕梳理国事大有裨益。日后若有机缘,再与爱卿细说。”
他知道此刻不宜多言——叶云的书店太过离奇,若是说出来,怕是会被当成“妖言惑主”,反而添乱。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,把该办的事推进下去。
朱由检目光扫过下首的毕自严,不等他开口再问,自己走到御案后坐下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毕爱卿,你先随王承恩去偏殿候着,朕稍后有要事与你商议。”
毕自严虽满心疑惑,却不敢多问,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说罢,便跟着王承恩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朱由检,眼中满是担忧。
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一人,他走到窗边,望着宫墙外沉沉的暮色,深吸一口气,抬手对着门外朗声道:“传旨,宣刑部尚书苏茂相、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即刻进见!”
“遵旨!”门外太监的尖细嗓音远远传开,在寂静的宫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朱由检回到御案前,从龙袍内侧摸出那份人才名单,指尖在“苏茂相”三个字上停顿片刻。叶云的话犹在耳畔——“先查贪腐实证,再顺藤摸瓜揪出同党”,他拿起朱笔,在纸上写下“崔呈秀”三个字,旁边重重画了个圈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苏茂相一身绯色官袍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,走起路来沉稳有力;骆养性则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,腰挎绣春刀,面色冷峻,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,对着朱由检叩首行礼:“臣苏茂相(骆养性)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平身。”朱由检抬了抬手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“朕召你们来,是有件要事托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