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兵部尚书李靖跨步出列,甲胄上的兽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凌厉,“突厥去年遭了雪灾,今年开春又闹蝗灾,部里的牛羊死了大半。如今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,若等到来年秋收,他们缓过劲来,再想动手就难了!”
“李尚书说得对!”尉迟恭立刻附和,大手往腰间的佩刀上一拍,“俺看就该趁这机会,提兵北上,把颉利那厮的老窝端了!有了这新粮种,还怕缺粮不成?”
武将们纷纷响应,一个个摩拳擦掌。秦叔宝出列道:“陛下,末将愿率五千精骑为先锋,直捣突厥王庭!”
“不可!”
一声厉喝从文官队列中传出,魏征快步走出,青袍被他走得猎猎作响。这位以直谏闻名的大夫,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,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:“陛下,臣以为,此时言战,太过仓促!”
李世民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魏卿有何顾虑?”
“陛下,”魏征声音铿锵,“新粮种虽长势喜人,可毕竟才种了两个月!别说收获,就连能否安然成熟都未可知。此时若贸然出兵,粮草从何而来?去年国库存粮不足百万石,今年春夏又有小旱,各地粮仓本就空虚,若再动用军粮,百姓怕是要饿肚子了!”
戴胄也跟着点头:“魏大人所言极是。臣核算过,若出兵十万,每日至少耗粮三千石,一月便是九万石。如今国库能动用的军粮,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万石,最多支撑三个月。可草原广袤,突厥骑兵来去如风,战事若拖过三个月,我军粮草必然断绝!”
“三个月还不够?”尉迟恭急了,脸红脖子粗地喊道,“当年打刘武周,咱们粮草断了半个月,还不是把他揍得屁滚尿流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!”魏征毫不退让,“那时候是在中原腹地,尚可就地筹粮;草原苦寒,千里无人烟,去哪筹粮?再者,新粮种刚下种,正是需要人力照料的时候,若征调民夫运粮,误了田间管理,万一……万一这粮种出了差错,我大唐可就真没退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