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起身走到年羹尧面前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:“年将军,华妃姐姐虽是急性子,却句句在理。你在军中或许威风,可这朝堂之上,最是无情帝王家。叶老板说过,后世虽无帝王,却有‘飞鸟尽,良弓藏’的典故,古往今来,皆是如此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年羹尧布满老茧的手上——那双手握过刀枪,立过战功,却也沾过鲜血,树过仇敌。“你征战多年,难道真愿意看到年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?到了这里,没有兵权之争,没有帝王猜忌,你大可以安稳度日,不好吗?”
年羹尧沉默着,手指紧紧攥着桌布,指节泛白。他不是没想过退路,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放不下那身军功。可华妃的话、甄嬛的话,像两盆冷水,浇得他心头那点侥幸渐渐凉透。
沈眉庄也开口道:“年将军,昨日你也见过后世的武器了,那些枪炮坦克,比你的铁骑厉害百倍。真到了不得不退的时候,这里或许才是你最好的归宿。”
敬嫔叹了口气:“是啊,人活一辈子,图的不就是个安稳?你妹妹也是为你好,不然何必费力气把你绑到这儿来?”
周宁海端着燕窝回来,见气氛不对,缩在门口不敢上前。颂芝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先别说话。
华妃看着年羹尧紧绷的侧脸,语气软了些,却依旧带着倔强:“我知道你不服气,觉得我一个后宫妇人不懂你的雄心。可我是你妹妹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。这燕窝你吃不吃随你,早饭你也可以不吃,但你得想清楚——是要命,还是要你那点不值钱的面子!”
说完,她转身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,狠狠咬了一口,却没尝出半点味道。
年羹尧僵坐了许久,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,暖融融的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他想起父亲临走时的眼神,带着不舍,更带着决绝;想起大哥捆他时说的话:“二哥,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原来,不是家人不懂他的雄心,而是他自己看不清前路的凶险。
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,拿起流朱递过来的吐司,笨拙地抹上果酱,塞进嘴里。面包的酥香混着果酱的甜,在舌尖弥漫开来,竟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。
华妃眼角余光瞥见他吃东西,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,却很快掩饰过去,只是对周宁海道:“把燕窝端过来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周宁海连忙把燕窝奉上,年羹尧接过来,一口一口慢慢喝着。燕窝滑嫩,甜而不腻,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,仿佛也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。
“算……算你们有理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,却没了之前的火气,“我暂时……暂时就在这儿待着,看看再说。”
华妃“哼”了一声,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:“这还差不多。赶紧吃饭,吃完了我带你去超市逛逛,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好日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