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!当年搜查东宫时,侍卫在假山后挖出那个穿着龙袍、胸口插着匕首的木偶,他当场气得差点晕厥,却在冷静后下令封锁消息——他怕这事传出去,毁了承乾最后的名声,更怕天下人说他教子无方。叶云怎么会知道?!
“书里……连这个都写了?”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取代。他缓缓松开手,《大唐三百年兴衰史》从掌心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案几上,书页散开,正好停在“太子兵败被废,流放黔州”的章节。
“承乾……被废了?”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那行字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喃喃道,“流放黔州……那是什么地方?蛮荒之地……他怎么受得了……”
他想起承乾小时候体弱,稍微受点风寒就会发烧,流放那种瘴气弥漫的地方,跟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?
“魏王李泰呢?”李世民忽然抓住一丝希望,急促地问道,“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
他想问,李泰是不是如愿成了太子?至少,承乾虽然被废,可他的儿子里,还有一个优秀的能继承大统。
叶云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魏王李泰因‘谋夺储位’被降为东莱郡王,徙居郧乡。”
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,喉头一阵发甜。
承乾被废,李泰被降……他最看重的两个儿子,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?
“那……那谁来当太子?”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死死盯着叶云,仿佛对方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神只。
小主,
“晋王李治。”
“李治?”李世民愣住了。那个性子温和、甚至有些怯懦的九子?他从未想过,最后继承皇位的,会是这个看起来最没有“帝王气”的儿子。
“书里说,您立李治为太子后,曾抱着长孙无忌的脖子哭道:‘朕若立泰,则是太子之位可求而得。自今往后,太子失德,藩王觊觎者,皆弃之。传诸子孙,以为永制。’”叶云复述着书里的记载,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。
李世民呆坐在椅子上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他仿佛能看到多年后的自己,抱着长孙无忌痛哭的模样——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和悔恨,才能让一个戎马一生的帝王,在臣子面前失态至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