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谋逆论处?”朱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又加重了语气,“不够!”
他走到龙案后坐下,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黄纸上重重写下“太宗”二字,然后抬眼看向众人:“朕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——后世子孙,若有敢以任何理由更改朕‘太宗’庙号者,生不能入太庙,死不能进皇陵!朕在地下等着他,亲自问问他,朱家的规矩,是不是到他手里就成了废纸!”
这话一出,御书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生不能入太庙,死不能进皇陵——这对于帝王家来说,是比凌迟处死更重的惩罚!太庙是祖宗魂灵栖息之地,皇陵是子孙归宿之所,若是连这两处都进不去,那就是成了朱家的弃子,永世不得翻身!
“父皇息怒!”朱高炽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儿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,后世子孙绝不敢有此悖逆之举!若真有那等不孝子孙,无需父皇动手,儿臣便是在地下,也定会亲手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这话不是夸张。帝王家最看重“宗法”二字,太庙和皇陵更是关乎血脉传承的根脉。父皇竟立下如此毒誓,可见对“成祖”这个庙号的抵触,已到了极点。
朱高煦也难得收起了那股桀骜不驯,沉声说道:“父皇放心!将来若是真有那不长眼的东西敢改您的庙号,不用等他进太庙、入皇陵,我朱高煦的鬼魂第一个冲出来撕了他!管他是哪一辈的子孙,敢动父皇的规矩,就是我的仇人!”
他说得咬牙切齿,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。虽然他平日里总和大哥较劲,可在维护父皇尊严这件事上,却从未含糊。更何况,父皇这誓约里的狠厉,连他都觉得心惊——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,是要把“太宗”二字钉死在朱家血脉里的架势。
朱高燧也跟着叩首:“父皇此言,儿臣定会写入宗人府的铁卷之中,让每一代宗室子弟都刻在心上。谁敢违背,便是与整个朱家为敌,儿臣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绝不容许!”
朱瞻基年纪最小,却也感受到了这誓言的分量。他伏在地上,稚嫩的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郑重:“皇爷爷,孙儿记住了。将来孙儿若是继位,定会把您的‘太宗’庙号写进律法,让天下人都知道,这是朱家的铁规矩,谁也改不得。若有违者,天下共击之!”
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孙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,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。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,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,那“笃笃”声像是在给这场誓言敲下最后的封印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,却少了几分戾气,“朕不是要吓唬你们,是要让你们记牢了——这江山是朱家的,规矩也是朱家的。坏了规矩,就是坏了江山的根基。”
他拿起那张写着“太宗”二字的黄纸,吹干上面的墨迹,递给朱高炽:“老大,把这个收好,将来你登基后,找个良辰吉日,将这纸供奉到太庙太祖灵前,让列祖列宗都做个见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