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,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影——刘季。
那个整天喝得醉醺醺,欠了酒馆钱就耍赖,见了县丞都要绕着走的泗水亭长;那个被萧何用手肘怼一下就趔趄,被陛下问两句就吓得磕头如捣蒜的刘季。
《大秦兴衰史》里说,就是这样一个人,将来要起兵反秦,还能推翻如此强盛的帝国?
萧何使劲摇了摇头,觉得这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。
就凭刘季?
他抬头望了望龙椅上威严的嬴政,又看了看李斯手中能改变帝国命运的纸张,再想想那些即将被修订的律法,那些可能被普及的知识……大秦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,正借着这纸张的东风,抽出更茁壮的新枝。
刘季?他连撼动这棵树的一片叶子都难!
别说反秦称帝了,怕是让他现在在大殿上站半个时辰,他都得腿肚子打转,嘴里胡吣出“俺要回家杀猪”之类的浑话。
“冯廷尉怕是老糊涂了。”萧何听着冯劫此时正怒斥纸张“动摇国本”,心里忍不住嘀咕。真正动摇国本的,从来不是新事物,而是抱残守缺,看不清大势。
你看陛下,何等气魄?明知推广纸张会触动多少世家的利益,依旧敢拍板推行;你看李斯,何等远见?仅凭一本《天工开物》,就能造出这等神物。
有这样的帝王,这样的能臣,再加上这能让大秦如虎添翼的纸张……萧何实在想不通,刘季那样的人,是哪来的胆子,敢去造大秦的反?
难不成那本《大秦兴衰史》,真是哪个疯子胡编乱造的?
萧何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说不定写书的人,根本没见过大秦的强盛,没见过陛下的威严,更没料到会有纸张这样的神物出现,才会异想天开,编出刘季称帝的鬼话。
“萧先生?”身旁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,是廷尉府的一个老书吏,见萧何盯着纸张出神,忍不住提醒,“冯廷尉正发火呢,小心被他瞧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