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垂在身侧的手,却缓缓握紧了。他知道秦法严苛,知道徭役繁重,却没想到,底层的百姓已经苦到了这个地步。那些奏章上写的“百姓安居乐业”“天下归心”,原来都是假的?
他想起自己一统六国时的誓言——要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,要开创一个万世不朽的王朝。可现在,却成了萧何口中的“不易”。
“不易……”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萧何,你可知,你说这些话,按秦法,当判什么罪?”
萧何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坦然道:“欺君罔上,非议律法,当斩。”
“那你为何还要说?”
“臣不敢欺瞒陛下。”萧何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臣是沛县的主吏掾,看着百姓受苦,却无能为力,已是失职。若再在陛下面前说假话,那便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。”
“好一个‘做人的底线’。”嬴政看着萧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你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只会说‘陛下圣明’的大臣,有骨气得多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殿门口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: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萧何还想说什么,却被嬴政打断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嬴政挥了挥手,“好好当你们的良民。”
刘季等人如蒙大赦,对着嬴政的背影深深一拜,然后搀扶着几乎脱力的萧何,快步退出了偏殿。
刚走出咸阳宫的大门,刘季就忍不住问:“萧何,你刚才吓死俺了!你咋敢说那些话?”
萧何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苦笑道:“陛下要听实话,我若不说,咱们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宫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