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……”
那声从林宵怀中传出的、清越如玉石相击的脆响,在这一片血腥、混乱、充满毁灭气息的洞穴中,显得如此突兀,又如此清晰。它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,瞬间压过了血魂傀痛苦的咆哮、阴气血光的翻涌、乃至陈玄子指尖血丝缭绕的嘶嘶声。
陈玄子即将射出的血丝骤然停滞在半空,他脸上的狞笑僵住,深陷的眼眸猛地转向单膝跪地、七窍流血、气息奄奄的林宵,更准确地说是转向林宵那染血的衣襟——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。
是哪枚铜钱?那枚裂开的、作为“钥匙”的铜钱?它不是已经被林宵之前催动,化作流光射入副井了吗?不,不对……陈玄子瞳孔微缩,他猛地想起,林宵身上应该有两枚铜钱!一枚是“钥匙”,而另一枚……是后来得到的、完整的、刻有“柳”字的铜钱!是柳家的遗物!
“怎么回事?”陈玄子心中警铃大作,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。他死死盯着林宵的衣襟,指尖的血丝微微颤抖,竟不敢再轻易射出。
而林宵,在听到这声脆响的瞬间,本已模糊涣散的意识,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银针刺中,竟强行凝聚起了一丝清明。怀中的异动是如此清晰,如此……熟悉。那是铜钱,是他拼凑的“钥匙”,是柳家的遗物,是贯穿这一切因果的源头之物!
它们……在自己怀里……共鸣?
不等林宵思索,异变已然加剧!
“嗡嗡嗡——!”
他怀中仿佛揣着两只突然苏醒的、拥有生命的活物,传来一阵阵剧烈而急促的震动与碰撞!那“叮叮”的脆响越来越密集,如同两枚玉珏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撞、摩擦,每一次碰撞,都迸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淡金色的、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微弱涟漪,穿透他染血的衣襟,荡漾开来。
这淡金色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中弥漫的、浓郁的阴气血光,竟如同冬雪遇阳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被净化、驱散了一小片!虽然范围不大,但这股力量中蕴含的那种中正、古老、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邪秽的气息,却与洞内所有的邪力、怨念、血腥都格格不入,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噗!”
突然,林宵胸前的衣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破!两枚铜钱——一枚从中裂开、边缘染满林宵暗金色魂血、星图纹路模糊的“钥匙”铜钱;另一枚完整无缺、表面刻着清晰“柳”字、散发着温润青铜光泽的“遗物”铜钱——如同挣脱了最后的束缚,猛地从破口处弹射而出,却没有掉落,而是悬浮在了林宵身前半空之中!
两枚铜钱,一裂一整,一暗一亮,一沾满不祥血污一散发温润古意,此刻却如同失散已久的双生子,产生了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共鸣!
“嗡——!!!”
共鸣的嗡鸣骤然拔高,化作一声清越悠长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凤鸣!两枚铜钱表面,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
裂开的“钥匙”铜钱,迸发出血金色的光芒,光芒中混杂着林宵的魂血气息、眉心魂伤的怨力残留、以及一股源自井底契约的冰冷邪异。
而那枚完整的“柳”字铜钱,则绽放出纯净的青铜色光芒,光芒温润中透着坚韧,仿佛承载着柳家百年的岁月沉淀与某种未散的守护执念。
两色光芒并未相互排斥,而是在空中疯狂地交织、缠绕、融合!血金与青铜,邪异与古意,毁灭与守护,这两股性质似乎截然相反的力量,竟在两枚铜钱的共鸣牵引下,诡异地、艰难地、却又坚定不移地开始融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