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山谷,雾气更浓了。能见度不足五丈,耳边全是“呜呜”的风声,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泣。脚下的路变成了松软的腐殖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偶尔能踢到森白的骨头——有野兽的,也有人类的,骨头上布满齿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啃食过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苏晚晴提醒,“这雾里有‘迷魂瘴’,会扰乱方向感。”她从行囊里掏出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暗黄色的种子,撒在两人周围,“这是我用‘醒神草’的种子做的标记,顺着种子走就不会迷路。”
林宵看着那些种子落在腐土上,竟奇迹般地生根发芽,长出细小的嫩芽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他忽然想起苏晚晴说过,守魂人擅长与草木沟通,没想到她连这种应急的法子都想到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昨晚画的符剩了点朱砂,随手画的。”苏晚晴轻描淡写,冰蓝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格外明亮,“别分心,注意听有没有脚步声。”
林宵点头,将“敛息术”运转到极致。四周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,缠绕着他们的脚踝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忽然,左侧雾气中传来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踩着枯枝走过。
两人立刻伏低身子,躲在一块巨石后面。林宵屏住呼吸,桃木剑横在胸前,苏晚晴则悄然释放出一丝守魂灵蕴,像触角般探向雾气深处。
那声响越来越近,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。透过雾气,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——个子不高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走路一瘸一拐,左腿似乎受了伤,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
“是人?”林宵压低声音。
苏晚晴摇头:“气息不对。他没有活人的‘暖’,只有阴气和……饥饿。”
那身影走近了。借着桃木剑的微光,林宵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枯瘦如柴,眼窝深陷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,嘴角挂着涎水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最诡异的是,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,指尖长着黑色的利爪,正无意识地抠着地面,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魔化的村民?”林宵想起阿牛说过,柳家坳附近的村子,这些年总有村民莫名失踪,回来后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
苏晚晴的守魂灵蕴已经触碰到那身影——对方猛地一顿,浑浊的眼睛转向他们藏身的巨石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低吼,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!
“动手还是跑?”林宵握紧桃木剑,心跳加速。
“跑!”苏晚晴当机立断,“他只是被魔气侵蚀的野兽,还没完全丧失理智,打起来动静太大!”
两人转身就跑,身后的“怪物”嘶吼着追来,速度竟不慢!林宵能感觉到利爪划破空气的寒意,几次擦着后背掠过。他边跑边回头,只见那怪物左腿受伤,跑起来一瘸一拐,却异常执着,像饿了三天的鬣狗盯上了猎物。
“往高处跑!”苏晚晴喊道,“雾气在低洼处更浓,高处能见度高!”
两人拐进一条向上的斜坡,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灌木。林宵挥剑劈开荆棘,手臂被划出几道口子,鲜血渗出,却被桃木剑的雷火气息灼得微微发麻。苏晚晴紧随其后,怀中的绣花鞋突然发烫,寒气顺着她掌心传来,竟在身后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暂时阻挡了怪物的追击!
“绣花鞋!”林宵惊喜回头,只见那怪物撞在透明的寒气屏障上,发出痛苦的嘶吼,利爪被冻得结了一层白霜。
苏晚晴脸色微白:“只能挡一会儿,寒气消耗太大!”
林宵不再犹豫,从行囊里摸出最后两块阴雷石,咬破指尖在石头上画了个简易的“爆”字符,用力掷向怪物!
“轰!轰!”
两块阴雷石先后爆炸,冲击波夹杂着硫磺味的气浪席卷开来。怪物被炸得血肉模糊,惨叫着滚下山坡,消失在浓雾中。
两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林宵手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苏晚晴的脸色苍白如纸,守魂灵蕴消耗过度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没事吧?”林宵撕下衣襟包扎伤口。
“没事。”苏晚晴摇头,捡起地上的绣花鞋,鞋底的暗红珠子光芒黯淡了许多,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