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尽量收集木石。”林宵道,“符箓材料,我想办法。” 他心中盘算,道观里或许还有存货,但向陈玄子开口……他看了眼山上 silent 的道观,心中微沉。实在不行,只能用些替代品,或者尝试以自身精血混合某些有灵性的植物汁液来画符,只是效果会打折扣,对他的消耗也会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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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,”苏晚晴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,“阵法符箓是死物,人心不安,阴气易侵。我教大家几句简单的守魂辟邪口诀,平日心慌害怕,或者夜晚值守时,可默默念诵,有宁神静气、微弱驱散阴寒之效,虽不能杀敌,但至少能让那些东西不那么容易盯上你。”
她的话让众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符箓阵法他们不懂,但学几句口诀,似乎能做到。
计议已定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铁牛带着还能动弹的汉子们,拿着仅有的几件粗劣工具,前往后山砍伐硬木、搜集石块。妇孺们则在赵老汉的指挥下,清理营地,照顾伤员,烧水煮饭(食物已所剩无几,多是些草根和之前晒干的、不知名的苦涩植物块茎)。
林宵则开始了繁重无比的布阵工作。他先强撑着伤势,以营地中心为起点,脚踏八卦方位,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,在泥土上艰难地刻画、计算着扩大版“小金刚阵”的节点与走向。这需要极其精细的计算和对灵气(或者说这片扭曲之地残存“气息”)流动的敏锐感知,对此刻的他而言,不啻于一场酷刑。额头上冷汗涔涔,眼前阵阵发黑,但他咬着牙,一遍遍推演,修改。
苏晚晴陪在他身边,不时以守魂人的感知帮他确认某些气息节点的强弱,或在他即将撑不住时,渡过来一丝微弱的灵蕴。同时,她将妇孺们召集到相对安全的营地中心,开始耐心地、一遍遍教她们念诵那几句源自守魂传承基础、被她简化改编过的安神辟邪口诀。口诀很短,只有七八个音节,但她要求众人念诵时,需心神专注,想象温暖光明驱散黑暗寒冷。起初,人们念得磕磕绊绊,充满疑虑,但在苏晚晴平和而坚定的引导下,尤其是几个孩子率先清脆地念出声后,渐渐地,低低的、带着不同口音却同样虔诚的诵念声,开始在营地中回荡,奇异地驱散了一丝笼罩的绝望与寒意。
阿牛和几个半大孩子成了苏晚晴的小助手,负责将铁牛他们运回的木料按照林宵的要求,削尖、埋设,修补破损的栅栏,并将搜集来的石块,搬运到林宵标记好的一个个阵节点位。
第一日,在极度的疲惫和紧迫中过去。栅栏的缺口被粗大的硬木重新堵上,虽然简陋,但比之前结实了许多。林宵勉强确定了八个主要阵基的位置,并刻画了基础的连接纹路。
第二日,第三日……时间在繁重的劳作中模糊流逝。林宵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,眼窝深陷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。他白天指挥布阵、刻画符文、尝试以所剩无几的朱砂和自身精血混合,在有限的黄纸和准备好的平坦石片上,艰难地绘制着一张又一张“破煞符”。夜晚,则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在苏晚晴的辅助下,于选定的阵基处,埋下刻画好的符石,并以自身微薄真气为引,尝试激活、勾连整个防御网络的雏形。每一次真气输出,都让他经脉刺痛,魂种悸动,但他没有停歇。
苏晚晴同样疲惫,但她坚持着教导众人,同时密切关注着林宵的状态,在他几乎虚脱时,强行让他休息片刻,喂他喝水,用自己恢复的少许魂力为他梳理紊乱的气息。阿牛和铁牛等人,则拼了命地完成林宵交代的每一件事,没有人喊累,因为他们看到林宵的模样,知道这个比他们年纪还小的少年,是在用命为营地搏一条生路。
第四日,傍晚。
当林宵将最后一块刻画着“破煞符”的青色石片,小心翼翼埋入营地东北角最后一个阵基坑洞,并以颤抖的手指,将最后一丝真气混合着胸口铜钱传来的一缕温热道韵,注入其中,与先前埋设的七个阵基遥相呼应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可闻的低沉嗡鸣,以林宵所在的位置为中心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