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野猪。或者说,曾经是野猪。
它们的体型比寻常野猪大了近一倍,浑身鬃毛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,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,皮肤表面布满了流脓的疥疮和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管。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,口鼻向前突出,獠牙外翻,长度超过半尺,尖端流淌着腥臭的涎液,眼睛则完全变成了两团浑浊的、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疯狂光点,看不到丝毫理智,只剩下最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与破坏欲。
魔化野猪!而且不止一头,粗略一看,至少有五六头!它们皮糙肉厚,力大无穷,又被魔气侵蚀,痛感减弱,凶性倍增,对于缺少武器、精壮男子不多的幸存者营地而言,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。
营地中一片混乱。仅存的几个还算强壮的汉子,在铁牛和赵老汉的嘶声组织下,手持简陋的草叉、柴刀、削尖的木棍,堵在缺口处,拼死抵挡。但他们人数太少,又缺乏有效的杀伤手段,只能勉强将野猪挡在缺口外,不时有人被野猪冲撞的巨力掀翻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妇孺们则哭喊着向营地中心、相对坚固的窝棚后退缩,脸色惊恐绝望。
更糟糕的是,林宵一眼就看到,营地四周那些他不久前才勉强补充过的、本就威力有限的“破煞符”和简易防御符阵,此刻光芒早已黯淡了大半,在魔化野猪狂暴的阴煞之气冲击下,如同风中的残烛,明灭不定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效。一旦符箓全灭,营地将再无任何屏障,彻底暴露在这些凶兽的獠牙之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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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宵哥!晚晴姐!你们来了!小心!这些畜牲疯了!” 阿牛的呼喊从缺口处传来,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恐惧。他手中握着一柄缺口累累的柴刀,脸上、手臂上已有数道被野猪鬃毛或獠牙划出的血痕,但他没有后退,紧紧跟在铁牛身边,眼神里是强行撑起的勇敢。
然而,就在阿牛分神呼喊的刹那,一头最为雄壮、獠牙尤其粗长的魔化野猪,似乎抓住了这细微的空隙,眼中红芒暴涨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低头,后蹄猛蹬地面,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,裹挟着腥风与泥土,狠狠朝着阿牛和铁牛之间的空隙猛撞过来!
“阿牛!闪开!”铁牛目眦欲裂,想要救援,却被另一头野猪死死缠住。
阿牛吓得魂飞魄散,想要后退,脚下却被散乱的石块一绊,一个踉跄,竟朝着野猪冲撞的方向摔去!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狰狞獠牙,就要将他单薄的身体刺穿!
“孽畜!滚开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带着嘶哑决绝的暴喝响起!林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从侧面疾冲而至!他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来不及思考什么“镇魂剑法”的招式要领,完全凭借连日苦练“八卦步”形成的本能反应和对危机的直觉,脚下步伐一错,身形以毫厘之差,险之又险地切入阿牛与野猪之间,同时,手中那柄沉重的铁剑,被他双手紧握,将全身残存的所有真气,混合着胸口铜钱传来的一丝温热道韵,以及连日被压制、此刻轰然爆发的怒火与不甘,毫无花哨地、狠狠朝着野猪那疯狂突刺的头部,斜劈而下!
“镇魂剑法”第一式——魂安魄定?不,此刻没有招式,只有最原始的劈砍!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巨响,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!铁剑重重劈在野猪最坚硬的颅骨之上,巨大的反震力让林宵虎口崩裂,双臂剧痛欲折,铁剑险些脱手!但他咬紧牙关,死死抵住!
那魔化野猪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,发出一声痛苦夹杂着暴怒的惨嚎,头颅被劈得向旁侧一歪,额骨凹陷下去一大块,暗红的污血混合着脑浆迸溅而出!但它生命力顽强,竟未立刻死去,反而更加疯狂,甩着头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宵,后蹄刨地,就要再次冲撞。
然而,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