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返回营地

小主,

林宵没有推辞,费力地咽下丹药。丹药入腹,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,缓缓散入四肢百骸,虽然无法治愈他沉重的伤势和魂伤,但至少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心神,驱散了一丝入骨的阴寒。胸口的铜钱似乎也感应到了丹药的力量,传来的温热搏动平稳了一丝,与怀中那半枚残破铜钱和绣鞋的冰冷气息形成微妙的平衡。

稍稍缓过一口气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疲惫、后怕,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但眼下,还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
林宵挣扎着坐直身体,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只褪色的红绣鞋。鞋子一离开怀抱,那股阴寒刺骨的怨念便明显减弱了许多,但依旧存在,如同附骨之疽,萦绕不散。他将绣鞋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,借着帐篷缝隙透入的、微弱的篝火余光,仔细打量。

绣鞋不大,做工却极其精美,即使褪色严重、边缘磨损,依然能看出当年用料之考究、绣工之精湛。并蒂莲花栩栩如生,莲叶田田,几尾小鱼灵动嬉戏,针脚细密得不可思议,绝非寻常之物。

苏晚晴也强打精神,凑近细看。守魂人的灵觉让她对这类沾染强烈执念与怨气的物品格外敏感。她伸出纤长却冰冷的手指,虚虚拂过鞋面上的刺绣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绣线……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“颜色不对。”

林宵凝神看去。只见那绣着并蒂莲和游鱼的丝线,虽然整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红色,但在篝火微光的映照下,某些特定角度,能隐约看到丝线深处,似乎泛着一种更加深沉、近乎黑色的……污渍?或者说,是浸染进去的、早已干涸凝固的……血渍?

不是沾染在表面的,而是似乎在整个刺绣的过程中,丝线就被某种暗红色的、类似血液的液体浸泡过,使得丝线本身从内到外都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,而在一些刺绣转折、线头打结的地方,颜色尤其深重,近乎墨黑。加上岁月侵蚀和阴气浸染,使得整只鞋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与悲怆。

“血浸丝线……”苏晚晴收回手指,脸色更加凝重,“而且不是普通的血。这血里……蕴含了极强的怨念和执念,甚至可能混合了某种邪法仪式……这鞋子,恐怕不仅仅是遗物,更是某种……‘媒介’或者‘容器’。”

林宵心头一沉。媒介?容器?承载着百年怨念与“替我报仇”执念的容器?这背后的含义,让人不寒而栗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暂时将绣鞋放到一边。更重要的,是那两枚铜钱。

他再次伸手入怀,先将那枚完整的、李阿婆留下的铜钱取出,放在掌心。铜钱温润古朴,带着熟悉的温热搏动。然后,他极其小心地,取出了那半枚从槐树根下挖出的、沾满泥土的残破铜钱。

两枚铜钱再次并排放在一起。在篝火微弱的光芒下,断裂处的茬口清晰可见。

林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他看了一眼苏晚晴,苏晚晴也屏住了呼吸,对他微微点头。

林宵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捏起那半枚残破铜钱,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将它的断裂处,对准了自己那枚完整铜钱的断裂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