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之下,那空洞“眼睛”中,原本急速旋转、充满了被触犯暴怒的暗红光点,旋转的速度……骤然减缓!并且,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、涣散!
不,不仅仅是眼睛。
林宵那奇异的、因魂种共鸣而断断续续的感知,再次被强行触动。他“看”到,那些密密麻麻、如同寄生藤蔓般缠绕、刺入这具惨白躯体的、近乎透明的无数丝线,在这一刻,仿佛同时失去了“力量”的源泉,变得黯淡、松弛,甚至……开始一根接一根地,无声无息地……崩断!
“嘣……嘣……嘣……”
极其细微、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崩断声,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。每崩断一根丝线,那猩红嫁衣的身影就模糊一分,震颤也加剧一分。
“嗬……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松了口气、又仿佛带着无尽怅然与悲伤的叹息,从那重新垂落、恢复静止的猩红盖头下传来。不再是之前那冰冷重叠的嘶吼,也不是那凄婉哀绝的女声,而是一种更加模糊、更加接近“本能”的、气若游丝般的吐息。
随着这声叹息,那“鬼新娘”的身影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……透明、虚幻。
不再凝实,不再充满压迫感。
仿佛一个维持了太久太久的幻影,终于到了支撑的极限,开始缓缓消散。
她最后,似乎极其缓慢地,转动了一下……盖头?
那已经变得半透明、边缘开始溃散的猩红盖头,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,仿佛在最后时刻,再次“看”了一眼——不是看林宵,也不是看地上的绣鞋,而是……穿过了林宵,看向了更后方,那片她“来”时的、浓雾翻涌的黑暗深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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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空洞的、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“眼睛”位置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、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是解脱?是怅然?是不甘?还是……一丝终于传递出什么的……释然?
无人知晓。
紧接着——
“呼——!!!”
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却不再充满杀意、反而带着一种“溃散”意味的阴风,以“鬼新娘”为中心,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!
狂风之中,那已经变得极其虚幻的猩红嫁衣身影,连同她身后那顶破旧的红轿,以及那八个僵立不动、脸上猩红笑容开始褪色剥落的纸人轿夫,在狂风中如同沙筑的城堡,开始迅速崩解、消散!
不是化作光点,也不是溃烂成泥。
而是化作了滚滚的、浓黑如墨的烟雾!
这黑烟翻滚、升腾,却不再凝聚,而是迅速被狂风吹散、稀释,融入周围灰白色的雾气之中。八个纸人化作八团较小的黑烟,扭曲着,如同被烧尽的纸灰,飘散无踪。那顶红轿也化作一团更加庞大的黑烟,轿身的轮廓在黑烟中扭曲、淡化,最终彻底消失。
而“鬼新娘”自身所化的那团最浓郁的黑烟,在彻底消散前,似乎微微凝聚了一瞬,形成了一个隐约的、身着嫁衣的窈窕人形轮廓。那人形轮廓对着林宵(或者说对着他手中的绣鞋?)的方向,仿佛极其轻微地……点了一下头?
随即,轮廓溃散,黑烟彻底融入狂风与雾气,再无痕迹。
“呜呃——咿呀——”
那不知从何处飘来、为这场冥婚“伴奏”的诡异凄凉唢呐声,在“鬼新娘”身影彻底消散、化作黑烟的瞬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喉咙,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走调颤音,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