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……加……一……等!”
“魂……抽……丝……缕……永……镇……轿……中!”
冰冷重叠的嘶吼还在灵魂层面震荡,八条漆黑怨气触手与八个幽绿磷火裹身的纸人已携着毁灭之势,撕裂凝滞的空气,朝着瘫倒在地、气若游丝的林宵猛扑而下!死亡的气息浓烈如实质,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意识彻底冻结、碾碎。
怀中的《天衍秘术》悸动得如同濒死蜂鸟,冰冷的警告几乎要刺穿布料。胸口的铜钱滚烫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熔化,搏动狂乱却始终被一股更阴邪、更宏大的力量死死压制,难以爆发。魂种传来碎裂般的剧痛,方才那奇异感知带来的短暂“清醒”正在飞速消退,沉重的黑暗与冰冷再次如潮水般涌来,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。
结束了……这次,是真的结束了。
林宵残存的意识里,甚至生不出一丝不甘或恐惧,只有一片茫然的、接受终局的麻木。眼前那疾刺而来的漆黑触手尖端,那扑掠而来的纸人猩红笑容,都在急速放大,成为他意识中最后的、定格的画面。
然而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毁灭降临的前一刹那!
那只刚刚因为脑海中的凄婉之音和暗红光点而微微蜷起、紧握成拳的惨白手掌,那只属于“傀儡新娘”、本应被无数透明丝线彻底操控、只遵循幕后意志的手——
在八条触手及身、八个纸人扑至的最后一瞬,在铺天盖地的杀意与怨气即将把林宵彻底淹没的缝隙里——
动了!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。
而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、仿佛耗尽了这具傀儡之躯内最后一丝残存“自我”、甚至不惜对抗那无数丝线传递下的冰冷操控意志的、极致艰难与缓慢的动作——
五指,极其细微地,松开了紧握的拳。
然后,手腕极其勉强地、带着剧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颤抖(那并非肌肉的颤抖,而是无数根连接在手腕、手臂上的透明丝线被强行反向牵拉、绷紧到极致的震颤!),向内、向下,做出了一个“探入袖中”的姿势。
宽大、破旧、暗红如血的嫁衣袖口,随着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,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那只惨白的手掌,以同样缓慢、艰难、却异常坚定的姿态,从袖口之中,缓缓地……抽了出来。
掌中,赫然托着一物。
那是一只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