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!
就在不久之前,有人在这里,用这泉眼的水,浇灌了这几簇植物!或者,至少是使用了这个石臼,留下了新鲜的水迹!
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中了苏晚晴,让她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一个箭步冲到了林宵身边,张开双臂,用自己同样虚弱不堪的身体,死死挡在了昏迷的林宵和那“菜畦”、石臼之间!目光如同最警觉的母兽,锐利而冰冷地扫视着后院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处阴影,每一丛荒草!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。不是因为恐惧——尽管恐惧确实存在——更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、无法抑制的狂喜与警惕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狂喜在于,这道观并非完全死寂!这里有人!活人!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,甚至能种出植物的人,绝非寻常之辈!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位老道士,或者他的传人!林宵有救了!他们或许真的找到了唯一的希望!
警惕在于,此人身份不明,是敌是友,完全未知。对方能在她和林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在这附近活动(浇灌植物),其手段和实力,恐怕远非他们所能及。而且,对方是刻意隐藏,还是刚刚离开?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?此刻是躲在暗处观察,还是……
苏晚晴的呼吸变得轻而绵长,守魂人传承的本能被提升到极致。尽管魂力枯竭,但她对周围环境、对“生”气的感应依旧敏锐。她努力将感知向外扩散,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,聆听着风声草动中任何一点异样的声响。
小主,
后院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声呜咽,荒草摇摆。泉眼无声地渗着水滴。那几簇暗绿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石臼边的水渍静静反射着微光。
没有任何人影,也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。
但苏晚晴丝毫不敢放松。她的目光,从“菜畦”和石臼上移开,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整个后院的环境。
后院比前院更小,三面被道观的破败房舍和那面陡峭的山崖包围,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是敞开的(与前院相连)。山崖底部,除了泉眼,便是坚实的岩石和厚厚的苔藓。房舍的后墙同样斑驳坍塌,有几扇黑洞洞的、没有窗纸的小窗。
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几间房舍中,最靠近后院、门扉半掩的一间。那似乎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,之前阿牛和她都未曾仔细查看。
难道……那人就藏在那里?或者,那间房里有什么?
苏晚晴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不能贸然带着林宵离开,也无法将昏迷的林宵独自留在这里去探查。最好的选择,似乎是静观其变,等对方主动现身。但林宵的状况……每一刻都无比珍贵。
就在她心念电转、进退两难之际,被她护在身后的林宵,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含糊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