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留下来照顾你们!等你们好些再去!”阿牛急道,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。
林宵摇了摇头,目光看向苏晚晴。苏晚晴对他微微颔首,向前一步,清冷的声音在岩壁内响起:“林宵的伤,拖不得。每拖一刻,魂魄便虚弱一分。留在这里,只是白白消耗。去玄云观,虽然冒险,却是眼下唯一的生机。至于路途…我的魂力恢复了些,支撑行走尚可。我们会互相扶持,慢慢走。”
她的话语平静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。众人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,想起昨夜她燃烧魂血画符逼退残魄的情景,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,但担忧依旧。
“那…那我们呢?”一个中年汉子怯怯地问道,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。林宵和苏晚晴走了,这营地怎么办?谁来保护他们?外面的鬼魂虽然退了,可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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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宵的目光,缓缓转向阿牛。
阿牛身体一僵,随即挺直了腰杆,脸上露出混杂着紧张、激动和决绝的神色。他明白了林宵的意思。
“我们走后…”林宵看着阿牛,一字一句,郑重地说道,“这里,就交给你了,阿牛。还有赵伯,张婶,钱家嫂子…你们都是长辈,有经验。遇事…多商量。”
他将“交给你了”这四个字,说得格外沉重。这不仅仅是一句托付,更是将三十多条性命,将黑水村最后的希望,压在了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肩上。
阿牛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用力地、重重地点头,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响亮:“林宵哥!你放心!我阿牛在,营地就在!我一定守好大家,等你们回来!”
林宵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坚毅和责任感,心中既感欣慰,又觉酸楚。这本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承担的重担。但乱世之中,没有选择。
“好。”林宵只说了一个字,却包含了全部的信任。
他喘息了几下,积攒力气,开始具体交代:“第一,安全。外面的残魄虽退,但不可大意。桃枝石灰线,每日检查,及时更换补充。入夜之后,所有人不得离开岩壁十步范围。值夜的人,必须两人一组,互相照应,绝不可打瞌睡。”
他示意阿牛,将旁边一个用破布小心包裹的小包拿过来。阿牛连忙递上。林宵颤抖着手打开,里面是苏晚晴最后剩下的几张空白黄符纸,一小撮朱砂粉末,还有几根相对粗壮、颜色尚未完全枯黄的桃木枝。
“这些…是晚晴留下的。”林宵指着那些东西,“朱砂和符纸,省着用。若再遇到昨夜那般…紧急情况,可让晚晴教你们画最简单的‘破煞符’和‘定身符’…虽然威力有限,但或可应急。”
苏晚晴接过话头,轻声对阿牛和几个靠得近的、眼神还算清明的妇人道:“画符需心静,笔稳,以意引气。我魂力不足,无法演示,只说口诀和笔顺,你们记下,勤加练习,哪怕只得其形一二,也有微效。”她将两种最基础符箓的画法和简易口诀,用最浅显的语言说了一遍,又强调朱砂必须混合自身鲜血(指尖血即可)方能生效。
众人听得似懂非懂,但都拼命记下。这是保命的东西。
“桃木枝,”林宵又指着那几根枝条,“选尖锐的,削尖了,带在身边。若真有邪祟近身…可做防身之用。寻常刀剑难伤鬼物,但桃木乃至阳之木,天生克制阴邪,灌注活人阳气奋力刺击,或可伤之。”
阿牛和几个汉子连忙点头,将桃木枝小心收好。
“第二,吃食和水。”林宵继续道,每说一句都耗费巨大心力,脸色又白了几分,苏晚晴连忙渡了一丝微弱的魂力过去,帮他稳住。“外面的东西…尽量别吃。就在这岩壁附近,背阴、石头缝里找。蕨类,地衣,苔藓…烧熟了再吃。水…取高处未落地的雪,或者挖深坑渗出的水,务必烧开。”
“第三,伤病。”他看向赵老头和张婶的女儿,“赵伯的咳,小丫头的烧…我们无力医治,只能靠你们自己小心将养。注意保暖,节省体力。若有新伤,伤口务必用烧过的布包扎,防止溃烂。”
“第四,”林宵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,尤其是那些眼中仍有恐惧的人,“人心不能散。我们…是黑水村最后的人。聚在一起,还有希望。散了…就真完了。互相帮衬,互相扶持。老人孩子体弱的,多照顾。有力气的,多担当。”
他顿了顿,用尽最后力气,提高声音:“我们…一定会回来!带着希望,带着救命的法子回来!所以,在我们回来之前…你们必须活着!一个都不能少!听明白了吗?!”
最后一句,他是吼出来的。声音嘶哑破裂,带着血沫,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