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触目所及皆是惨状。焦黑的尸体,破碎的家具,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焦糊和腐败气味。阿牛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钻心的恐惧,不敢低头细看,只是拼命朝着东头跑。
幸运的是,那口老井居然还在!只是井口塌了一半,井绳也断了。井水浑浊不堪,漂浮着黑色的灰烬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阿牛顾不了那么多,用瓦罐艰难地舀了半罐水,又急匆匆地跑回来。他先小心地喂李阿婆喝了几口。清凉(尽管污浊)的井水入口,李阿婆的咳嗽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,她看着阿牛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光芒,有心疼,有欣慰,更有深沉的悲哀。
“阿牛……好孩子……” 她声音嘶哑,几乎听不见。
阿牛鼻子一酸,用力点头。他又舀了点水,走到刘驼背旁边,却不敢靠太近,只是将瓦罐轻轻推过去。“刘叔,喝水。”
刘驼背没有反应,依旧沉浸在痛苦中。
阿牛没有强求,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更多可能活着的人,并且清理出一块相对安全的地方。不能一直待在这片开阔的废墟里,万一……万一还有邪祟,或者下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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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始在周围的断壁残垣间小心翼翼地搜寻。他不敢大声呼喊,怕引来不好的东西,只是屏住呼吸,仔细倾听。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、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呻吟,突然传入阿牛耳中!
阿牛浑身一僵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!他顺着声音来源,蹑手蹑脚地摸过去,声音来自一堆倒塌的房梁和泥土下面。
“有人吗?是谁?” 阿牛压低声音,颤抖着问。
“……是……是阿牛吗……” 下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哭腔,“我是……是村尾的张婶……我家小子……压在我下面……没声了……”
阿牛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记得张婶,是个很和气的寡妇,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儿子。他赶紧蹲下身,开始用手拼命刨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瓦。泥土混合着血污,很快把他的小手弄得血肉模糊,但他浑然不觉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他终于搬开一根较细的房梁,看到了下面的情形。张婶被压住了下半身,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孩,男孩额头有一个大口子,鲜血凝固了,双眼紧闭,不知死活。
“快……快看看狗娃……” 张婶哀求道。
阿牛颤抖着伸出手指,探到狗娃的鼻子下…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