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北斗城现在应该宵禁了,市民的行为,已经触犯了北斗城的律法,何况还燃放这么多的烟花爆竹。
不过,王小强并未抬眼,仅以一记轻缓的挥手,示意公署人员继续汇报。
他的动作无声,却如赦令。
他不阻止,便是认同。
他不言语,便是接纳?。
刹那间,会议室里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。
副署长嘴角微扬,团长们双拳紧握,连素来板着脸的程东海中将,那声低沉的叹息,也如薄雾般被屏幕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吞没。
没有人说话,但大家的脸上,都浮现出久违的、近乎虔诚的微笑。
当第二天的黎明刺破云层,冷光如霜刃般洒落在演武场之上,王小强的身影缓缓浮现于中央。
他步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骨节上。
他的眼袋深陷,如被墨染的裂谷,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,嘴唇干裂,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昨日归城时的金光犹在,今日却连衣角都垂落如枯叶。
那曾令丧尸退避、万民仰望的神躯,此刻竟显出凡人的脆弱。
七道目光,从远处的观礼台悄然投来,无声却灼人。
昨天晚上,阿海德正式加入了众女的行列。
她们未上前,未言语,只以沉默的守候,将王小强围困在温柔的牢笼里。
父母的敕令与期盼犹在耳边,王小强不忍拒绝,?齐人之福,从来不是恩赐,那是抽髓的血债?。
微风掠过演武场,卷起漫天尘雾,那是昨夜未燃尽的符纸,是百姓为他祈福的余烬。
王小强这具被爱与责任反复榨干的躯壳,化为这座城池最后的脊梁。
然而,现在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窘态。
只要王小强站在那里,大家就满足了。
当晨光如箭,刺破灰霾,飘扬的国旗之下,璀璨的金光顿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。
北斗城的九座雕像,分别矗立于中央广场与往生之地八隅。
此刻,九座雕像昨夜就已悄然披上金甲,如九尊自天外归来的神只,静默俯视着苏醒的荒原。
厚实的黄金镀层,是某种无声的、不可抗的蜕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