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7章 追击与阻截

娱圈逆凰 雪飘飞血 4212 字 6天前

通讯器碎裂的声音在通道里格外清脆。戴破眼镜的男人捂着脸倒在地上呻吟,另外两个技术人员吓得缩到墙边。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远处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而凝固成实质的压迫感。那脚步声整齐、沉重,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,正从通道的拐角后方快速逼近。阿杰将背上的伍馨往上托了托,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老鹰喘着粗气,挡在阿杰身前,仅存的右手握紧了从地上捡起的一截断裂的钢筋。张记者从混凝土块后探出头,脸色惨白。浓烟翻滚,电火花在断裂的线路上噼啪炸响,照亮了通道前方——那里,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色身影,已经出现在了烟雾的边缘。

“走!”老鹰嘶吼一声,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。

阿杰转身就往左侧通道深处冲。

右腿的剧痛几乎让他摔倒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钉上。他能感觉到骨折处的骨头在皮肉里摩擦,每一次落地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,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背上的伍馨很轻,轻得让人心慌——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身体软绵绵地贴着他的后背,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布偶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身后传来枪声。

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射击,而是密集的、有节奏的连射。子弹打在通道墙壁上,溅起一串串火花和混凝土碎屑。空气里弥漫起硝烟的味道,混合着浓烟的焦糊味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“低头!”老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
阿杰本能地弯腰。

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打在头顶的管道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。滚烫的金属碎片溅落,有几片砸在他的后颈上,带来灼烧般的刺痛。

他咬着牙继续跑。

通道在眼前晃动,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把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,细小的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,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脚下的地板在震动,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沉闷的轰鸣越来越响,仿佛整座设施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崩溃。
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张记者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阿杰回头瞥了一眼。

六个。

六个全副武装的枪手,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,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,手里的自动步枪枪口喷着火舌。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,交替掩护前进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。和之前那些仓促应战的保安完全不同。

老鹰在后方断后。

他拖着受伤的左臂,右手握着那截钢筋,躲在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。每当追兵靠近,他就猛地探身,将钢筋像标枪一样掷出。第一下砸中了一个枪手的头盔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那人踉跄后退。第二下被躲开,钢筋撞在墙上弹飞。

但老鹰没有停。

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,再次掷出。

碎块在空中划出弧线,砸中了一个枪手的肩膀。那人闷哼一声,动作慢了半拍。

就是这半拍。

老鹰冲了出去。

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——或者说,那已经是濒死前的最后爆发。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,扑向最近的那个枪手。枪手抬枪,但老鹰已经撞进他怀里,右手抓住枪管向上抬。子弹射向天花板,打碎了一盏应急灯,玻璃碎片如雨落下。

另外两个枪手调转枪口。

老鹰猛地将怀里的枪手推向他们。

三人撞在一起。

混乱中,老鹰夺过了那把自动步枪。

但他没有开枪。

枪里没有子弹——或者说,他根本来不及检查。他只是把枪当作棍子,抡圆了砸向另一个冲上来的枪手。金属枪身砸中头盔侧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那个枪手歪倒在地。

但更多的子弹射来。

老鹰翻滚躲避,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一块弹起的碎石击中他的左臂伤口,他闷哼一声,鲜血从绷带下涌出,染红了半条袖子。

“老鹰!”阿杰喊。

“别管我!走!”老鹰嘶吼,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阿杰转身继续跑。

他的肺部像着了火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痛。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视线模糊。背上的伍馨随着他的奔跑轻轻晃动,她的额头贴着他的后颈,皮肤冰凉。

通道在前方拐弯。

他冲过拐角。

眼前是一条更长的直道,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。应急灯在这里损坏得更严重,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,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烁,投下诡异的光影。空气里的烟更浓了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结构彻底垮塌了。

张记者跟了上来,喘着粗气。

“他……老鹰他……”她语无伦次。

“他会跟上。”阿杰说,但自己都不信。

他们继续往前跑。

身后的枪声没有停。

小主,

反而更近了。

那些追兵没有因为老鹰的阻拦而减慢速度——或者说,老鹰的阻拦只拖延了不到二十秒。六个精英枪手,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对付一个重伤的、只有冷兵器的人,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。

阿杰听到老鹰的怒吼。

然后是身体撞在墙上的闷响。

接着是短暂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
只有脚步声。

追兵的脚步声,整齐、沉重、毫不留情地逼近。

阿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不能停。

他冲过一片散落着文件纸屑的区域——这里似乎是某个办公区的边缘,几张翻倒的办公桌横在通道里,电脑屏幕碎了一地。他绕过障碍,脚下踩到一滩黏糊糊的液体,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是冷却液,从破裂的管道里漏出来的,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
“这边!”张记者突然指向右侧。

那里有一个半开的金属门,门上贴着“设备间-非请勿入”的标识。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
阿杰犹豫了一秒。

冲进去可能会是死路——设备间通常没有其他出口。

但留在通道里,绝对是死路。

他选择了门。

用肩膀撞开门,冲了进去。

黑暗。

浓重的、带着机油和金属味的黑暗。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,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。这里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,巨大的金属箱体、缠绕的线缆、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。空气闷热,机器运转的噪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阿杰把伍馨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转身去关门。

但门是自动闭合的液压门,很重。

他用尽全身力气推,右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门缓缓移动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还差一点……还差一点……

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。

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,抓住了门框。

阿杰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
他猛地用身体撞向门。

门夹住了那只手。

外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,手缩了回去。阿杰趁机将门彻底推上,听到“咔哒”一声锁扣闭合的声音。他靠在门上,大口喘气,汗水浸透了全身。

黑暗里,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,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
还有张记者压抑的啜泣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被困住了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
阿杰没有回答。

他在黑暗中摸索,摸到了墙上的开关。按下。

没有反应。

电力系统已经瘫痪了。

他掏出手机——屏幕碎了,但还能亮。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设备间大约三十平米,堆满了各种机器,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。没有窗户,没有通风口,只有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格栅,但格栅很小,根本钻不进去。

死路。

真的是死路。

阿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,右腿的疼痛终于突破了忍耐的极限。他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失血带来的寒冷从四肢蔓延到胸口,像冰水慢慢浸透骨髓。

手机的光照在伍馨脸上。

她依然昏迷着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阿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还有,很微弱,但还有。

他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很冷,像握着一块冰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我答应过要带你出去的……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止一个。

很多人的脚步声,停在门外。

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——是在检查门锁。接着是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有人用身体撞门。门震动了一下,但很结实,没有开。

外面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透过门板传来,沉闷但清晰:“里面的人听着。把门打开,交出伍馨。我们可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。”

阿杰没有动。

张记者看向他,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祈求。

“如果抵抗,我们会炸开门。”外面的声音继续说,“到时候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
阿杰闭上眼睛。

炸开门。

他们做得出来。林耀的人,为了灭口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
他低头看着伍馨。
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很轻微的动作,几乎察觉不到。

但阿杰看到了。
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伍馨?”他低声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