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…哦,那扇门它还在!但它存在的姿态极其勉强。木板歪斜,门轴松动,门板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破洞,用一块看不清原色的破布勉强堵着。
风一吹,整扇门就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呻吟声,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,随时可能彻底散架。
我甚至不敢用力敲门,生怕稍微一使劲,这扇饱经风霜的门就会“哐当”一声寿终正寝,那我可就真成了拆家的了。
我小心翼翼地、用指尖在那块堵洞的破布旁边敲了敲,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:“大牛?大牛在家吗?婶子?我是二狗啊。”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过了一会儿,那扇破门被人从里面艰难地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,露出了赵大牛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憔悴和惊讶的憨厚脸庞。
“二…二狗哥?!”赵大牛看到我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惊喜,但又很快被忧虑覆盖,“你…你怎么来了?快…快进来…”
他侧身把我让了进去。
一进屋,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一股混合着草药味、潮湿气和贫寒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屋里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。一张破桌子,几条瘸腿板凳,一个黑漆漆的灶台,除此之外,再无像样的家具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和柴火。
而最让我心里一酸的,是躺在里屋那张简陋土炕上的老人。
那就是赵大牛的母亲。
一位头发几乎全白、面容枯槁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。她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、洗得发白的薄被,正闭着眼睛,似乎睡着了,但眉头紧锁,呼吸微弱而急促,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。
赵大牛搓着手,显得有些局促不安,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和疲惫:“娘她…老毛病又犯了,咳得厉害,浑身疼,吃不下东西…请了郎中看了,开了几副药,吃了也不见好…唉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