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舍里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,赵秉文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连角落里半眯着眼睛的吴师爷,也微微睁开了眼。
其实,大伙都知道这些事情,他们跟随绰克托多年,每每绰克托喝多了酒,就会借着酒劲讲这些陈年往事。
他们作为下属,也只能默默的听着。
“崇祯十七年,也就是顺治元年,那一年,大明的天下已经烂透了。李自成从西安一路打到北京,三月十九破了京城,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上。消息传到盛京,摄政王多尔衮——就是我那位叔祖父——立刻召集诸王贝勒议事。当时朝堂上吵成一锅粥,有人主张出兵,有人主张观望,还有人提议跟李自成议和,划江而治。”
绰克托说到这里,冷笑了一声:“划江而治?人家都占了北京了,凭什么跟你划江而治?”
“是我祖父阿济格和我另一位叔祖父多铎,力主即刻出兵。我祖父说:‘大明已亡,中原无主,此时不进,更待何时?’多尔衮最终拍了板,命多铎率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三顺王为先锋,我祖父率本部精骑为左翼,他自己亲率主力为中军,倾巢而出,杀向山海关。”
“结果走到半路,消息传来——吴三桂反了。他本来已经投降了李自成,但李自成的部下霸占了他的爱妾陈圆圆,吴三桂一怒之下,引我大清兵入关。四月二十二,山海关大战,我祖父率左翼骑兵冲击李自成的侧翼,多铎率中路正面硬撼,两路夹击,李自成大败,一路溃退回北京,匆匆登基当了半天皇帝就连夜逃往陕西。”
几个人听了,连连称赞多尔衮的睿智、阿济格的英勇。
绰克托见几个人听的高兴,,语气变得激昂起来:
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山海关一破,中原的门户就对我大清敞开了。五月初二,多尔衮率大军进入北京,明朝的文武百官跪在朝阳门外迎接,降表堆了满满一案。十月初一,顺治皇帝在北京登基,从此天下就是我大清的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
“而这整个过程,从决策到出征到入关到定鼎,从头到尾,都是我祖父和他那两个弟弟一手操办的。顺治皇帝当时才六岁,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坐在龙椅上连觉都睡不安稳,全靠多尔衮在前面撑着。多尔衮被封为皇父摄政王,我祖父被封为英亲王,多铎被封为豫亲王——这三兄弟,才是真正打下大清江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