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议覆,几乎将所有与靳辅和明珠集团沾边,且在河工问题上持相同意见的官员一网打尽。
其范围之广,惩处之严厉,令朝野震动。
康熙览毕奏折,久久不语。
他将奏折轻轻放下,目光扫过阶下屏息等待的大学士们。
“凡为臣者,怀挟私意,互相陷害,自古有之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洞彻人心的力量,“不但汉官蹈此习俗,虽满洲亦然。尔等宜竭诚秉公,变此习俗,以尽臣职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朱笔,开始在奏折上批示。
“此案,着将靳辅革职。”
第一个名字,便定了案。
“佛伦,任工部时极其勤劳,凡奉差遣,亦能胜任。但议此事舛错殊甚,着留其佐领,以原品随旗行走。”
佛伦是明珠死党,罪责难逃,但康熙念其旧劳,稍示宽仁,既能安抚部分满洲大臣,又能彰显自己的宽宏。
“董讷、孙在丰,在翰林时颇优,从宽免革职,降五级,仍以翰林官用。”
“熊一潇,极其庸劣,慕天颜,居官不善,俱着革职。”
“赵吉士,行止不端,亦着革职。”
“达奇纳,着降五级随旗行走。”
一个又一个名字,从皇帝的口中吐出,伴随着或革职、或降级的命运判决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最不起眼,却又至关重要的名字上。
“陈璜,”康熙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革去职衔,解京监候。”
“监候”二字,意味着死刑缓期执行。
虽然九卿拟的是“杖流”,但皇帝改为了“监候”,这无疑是加重了处罚。
所有人都明白,陈璜作为靳辅的“智囊”,被视为蛊惑之首,在劫难逃。
康熙需要一个替罪羊,来平息“民怨”,而陈璜,这个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幕宾,是最好的人选。
一道谕旨,明珠集团在河工系统以及相关部院的势力,被连根拔起。
这张经营了近十年的大网,在康熙的雷霆之怒下,被撕得粉碎。
谕旨传出,靳辅在寓所内接旨。
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传旨太监宣读,叩头谢恩,整个过程平静得有些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