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剂……
板砖捏着那支药剂,指节绷得发紧,整条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自从从枯井里爬出来,他的身体就一直处在难受的状态里。
喉咙像是被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,一直火烧火燎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灼痛感,时不时就忍不住咳嗽,咳得胸腔发闷发疼。
时不时就有带着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颌往下淌,没一会儿就染红了胸前的衣服。
他抬眼死死盯着陈榕的背影,少年的脚步沉稳又坚定,一步一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,没有半分要停留的意思。
板砖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发酸,心里的愧疚像一块巨石死死压着,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,此刻也再也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猛地抬手,将药剂针管扎进自己的手臂。
药剂顺着血液流遍全身,不过片刻,他原本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就慢慢平息了,喉咙里的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,不再是之前那种钻心的疼。
发软的四肢渐渐找回了力气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,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、浑身发冷的虚弱感,终于一点点缓解了。
他看着陈榕的背影,单薄的身影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,像是裹了一层冰,谁也靠近不了。
板砖心里的愧疚又翻涌上来。
他连忙追上去几步,扯着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子开口,声音里裹着沉甸甸的愧疚。
“陈榕,你要去哪里?”
他心里其实慌得很,既愧疚自己之前犯下的错,又怕陈榕就这么一走了之,连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给,毕竟他欠陈榕的,实在太多了。
陈榕没有应声,连头都没回一下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依旧朝着别墅的方向,一步步稳稳地走着,仿佛身后的板砖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板砖看着陈榕冷漠的背影,心里的愧疚更甚。
他连忙拔高声音,几乎是吼出来的,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,生怕陈榕不信。
“陈榕,我向你保证,我们战狼突击队肯定会自我审判!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,绝不含糊!”
他在心里反复默念,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做到。
就算突击队其他人不愿意,他也会独自站出来承担一切,绝不能就这么算了,不然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。
山顶别墅的方向,传来陈榕淡淡的声音,没有半分温度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做错事可以原谅,做了错事,就必须死。”
板砖站在原地,看着陈榕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台阶上,心里五味杂陈。
愧疚、懊悔、自责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,全都交织在一起,堵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觉得格外沉重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了深深的印子。
哪怕掌心传来钻心的疼,他也浑然不觉。
满心的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比谁都清楚,当初战狼犯下的错,远不是一句自我审判就能弥补的。
陈榕的冷漠,早已说明一切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,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。
……
山顶,陈榕手脚并用,动作利落,几下就爬上了别墅的围墙。
他站在围墙顶端,目光沉沉地落在不远处的那口枯井上。
枯井的井口被杂乱的杂草半掩着,透着几分荒凉,井口边缘还留着当年他抓出的道道划痕,深浅不一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