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禧把手贴在墙上,传递意念:
“听着,弟弟。我们会出去。我们会摧毁那颗心脏,解放爹爹,然后带你回家。你相信我吗?”
00号看着她,眼泪滑落,但用力点头。
“相信。”
“那就不许再说‘融合’的话。我们要一起活下去,三个人一起。”
小主,
“嗯。”
音乐还在播放。但小禧现在听出了其中的规律——每二十分钟有一个短暂的频率切换,持续大约三十秒,像是系统自检。老金说的“窗口”应该就在那时。
她查看微型切割器,电量满格,够用。地图很详细,甚至标注了巡逻克隆人的换班时间——这些克隆人,老金在字条里写了,是“情感缺失型”,瞳孔有金光,说明被神性核心间接控制,但反应比真正的人类慢0.5秒。
午夜。系统维护。二十分钟窗口。
她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,不是睡觉,是养精蓄锐。
脑海里回放着艾文的话、父亲的录像、大脑服务器、金色心脏……
还有老金的字条:“艾文不是人,是AI。”
如果艾文是AI,那“收集者”是什么?那个成千上万声音的集合体?是这些大脑服务器的集体意识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而档案核心里有什么“真相”?
小禧握紧掌心。印记在发烫,与隔壁00号胸口的结晶产生微弱共鸣,对抗着音乐的情绪麻痹。
时间流逝。音乐轻柔如催眠曲。
但她清醒如刀。
---
午夜前十分钟,音乐频率开始微妙变化。
小禧坐起来,用切割器对准手腕上的能量环——蓝色光带在频率切换时会短暂不稳定。她等待。
隔壁房间,00号也坐直了身体,手按在胸口束衣上。抑制符文的光芒在减弱。
通风口再次轻微响动。这次掉下来一个小包,里面是两套白色制服——克隆人的制服。老金居然能搞到这个?
小禧快速换上。制服很合身,有内置的ID芯片,她检查了一下,芯片显示的身份是“维护员-低级”。
音乐停了。
不是完全停止,是切换成另一种频率——更低沉,更像白噪音。系统维护开始。
小禧用切割器划过透明墙壁的边缘。墙壁材质在频率切换期变得脆弱,像加热后的塑料,轻易切开一个足够通过的洞口。
她钻过去,00号已经站在那边等着,胸口的束衣被他用蛮力撕开一道口子——结晶露出,光芒被他自己用手捂住。
“姐姐。”
“走。”
地图显示,从监禁区到档案核心,需要穿过三条走廊、一个中控大厅、以及一段管道。巡逻克隆人每五分钟经过一次,但维护期间巡逻间隔延长到八分钟。
两人贴着墙壁移动。走廊也是纯白,毫无特征,容易迷失方向。小禧全靠地图上的标记:第三个通风口左转,第五个门右转……
第一个拐角,差点撞上一队巡逻克隆人。三人一组,步伐整齐,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色。小禧拉着00号闪进一个设备间,屏住呼吸。
克隆人经过时,其中一个突然停下,转头看向设备间的门。
小禧握紧切割器——如果被发现,只能硬闯。
但克隆人只是停顿了三秒,然后摇头(像在排除错误信号),继续前进。
“他们……不太对劲。”00号低声说,“眼神……空洞得可怕。”
“情感缺失。”小禧想起老金的描述,“被系统抽干了情绪,只剩下执行指令的空壳。”
他们继续前进。中控大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中央是那颗金色心脏所在的圆柱腔体,从底下看更震撼——心脏悬浮在三十米高处,缓慢搏动,每一次收缩都让大厅的光线明暗交替。周围环绕着数百个控制台,但维护期间只有少数几个有克隆人值班。
两人贴着墙根快速通过。小禧忍不住抬头看那颗心脏。这么近的距离,她能感觉到里面父亲神性核心的脉动——温暖,悲伤,还有某种被囚禁的愤怒。
“爹爹……”她无声地说。
心脏突然加速搏动了一拍。
不是规律收缩,是像被惊动般的猛烈一跳。金色的光芒暴涨,瞬间照亮整个大厅,所有值班的克隆人同时转头,金色瞳孔锁定光芒来源——
不是小禧和00号。
是档案核心区域的方向。
警报没有响起,但大厅里的克隆人开始向那个方向移动。小禧和00号趁机溜进对面的走廊。
档案核心的门需要权限。小禧用切割器试图切开锁,但门是神性合金,切割器只在表面留下浅痕。
“我来。”00号把手按在锁上。胸口结晶延伸出细丝,探入锁孔。几秒后,门无声滑开。
里面不是想象中的数据服务器阵列。
是一个……书房。
旧时代的木质书架,铺着地毯,有沙发和茶几,甚至有个壁炉(当然是装饰)。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——这在锈铁纪元几乎
第三十章:空中堡垒“方舟”(小禧)
牵引光束像一只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巨手,将我们缓缓提起。
上升的过程很平稳,平稳得诡异。没有加速度的压迫,没有气流的撕扯,甚至没有温度的骤变——光束内部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环境,隔绝了外界的暴风雪和严寒。我只能看着脚下荒芜的冰原越来越远,看着那个我们爬出来的通风井口缩成一个小黑点,看着整片白色大地在视野中展开、弯曲,最终变成弧形地平线。
小主,
然后我们进入堡垒。
没有穿过舱门的感觉,更像是光束直接将我们“传送”进了内部。前一秒还是冰原的天空,下一秒脚下已经踩到实地。
纯白。
这是第一个,也是最强烈的印象。
地板是白色的,光滑得像镜面,倒映着天花板上均匀的、无影的白色光源。墙壁是白色的,没有任何接缝或装饰,仿佛整个空间是从一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中雕刻出来的。空气是白色的——不,不是颜色,是纯净度,空气干净得没有任何气味,没有任何尘埃,甚至没有任何“存在感”,呼吸起来像在吸入虚无。
温度恒定在22度,人体最舒适的温度,精确得令人不适。
我们站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,直径大约五米。平台边缘,站着六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,剪裁完美,没有一丝褶皱。身高、体型、甚至面容都极其相似——年轻,中性,五官端正但缺乏特征,像用同一个模板打印出来的。站姿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前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他们的瞳孔是浅褐色的,但在某些角度,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,像尘埃落在玻璃珠上。
克隆人。或者更准确地说,情绪缺失的人造士兵。
老金最后一个被吸进来,落在我身边。他踉跄了一步,站稳,迅速扫视四周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——但武器早在管道里就丢光了。
“欢迎来到方舟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不是机械音,是温和的、带着些许磁性的男声,经过完美调校,每个字的音量和音高都恰到好处,像专业播音员。
“我是艾文,本舰的管理者,也是38区情绪回收系统的现任代理监管者。”
平台前方,白色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、分开,走出一个人。
男性,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的白色长袍——不是制服,更像是研究服或礼服,领口和袖口有金色的细边刺绣。他的面容比那些士兵有特征得多:金发,蓝眼,五官深邃,嘴角挂着标准的、弧度精确的微笑。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,有更明显的金色纹路,像细小的闪电在虹膜深处游走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三步处停下,微微颔首。
“小禧小姐,晨星——或者你更喜欢00号?还有金先生。”他准确地叫出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和称谓,“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们登舰。但考虑到之前的……冲突,我认为这是最安全的交接方式。”
“交接?”我重复这个词,声音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是的。”艾文微笑不变,“将原型体00号安全送达预定位置,完成最终融合程序。这是沧溟大人在自我封印前设定的最终协议之一,我有授权。”
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全息投影器,放在掌心,激活。
一道光射出,在空中形成立体影像。
是父亲。
但不是我在灯塔看到的那个年轻、锐利的沧溟,也不是我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个疲惫但温和的父亲。这个影像里的他,看起来……破碎。
他坐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,背景是纯白的墙壁,和这里的环境一样。他穿着和艾文类似的长袍,但领口松散,头发有些凌乱。眼睛看着镜头,但眼神没有焦点,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,或者……在看镜头后的某个人。
影像开始播放。
沧溟的声音传来,沙哑,疲惫,每个字都像从干涸的井里费力打捞上来:
“……在此正式确认,当我因故无法继续履行38区监管者职责时,由助理研究员艾文暂代监管职权,直至……直至系统稳定,或找到合适继承人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影像似乎卡住了。
然后他继续说,声音更轻了:
“所有既定协议……继续执行。情绪回收系统的维护……神性核心的稳定……以及……”
他又停顿。
这次,他的眼神动了一下,飞快地扫了一眼镜头左侧——像在看旁边是否有人。然后他垂下眼帘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
“……原型体的最终融合程序。授权代码……艾文知道。”
影像结束。
艾文收起投影器,脸上的微笑多了一丝“你看,我说的是真的”的意味。
“这段留言录制于纪元转换前三天,沧溟大人自我封印前的最后一小时。”他说,“我当时的职位是他的助理研究员,负责记录和辅助。他……信任我。”
我盯着艾文。
盯着他完美的微笑,盯着他眼睛里那些金色的纹路。
然后我问:“如果他真的信任你,为什么在留言里不敢看镜头?为什么每次说到关键处都要停顿,像在等旁边的人提示?为什么他的表情……像在忍受某种剧痛?”
艾文的微笑僵了半秒。
只有半秒,但足够我确认。
“小禧小姐,”他的声音依然温和,但温度降了一点,“你父亲当时已经处于神性暴走的边缘。他的意识在分裂,理性部分和神性部分在激烈冲突。录制那段留言时,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疲惫和回避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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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我上前一步,克隆人士兵立刻抬起手,做出警戒姿态,但艾文微微摇头,他们又放下手,“那为什么留言的背景和这里一模一样?纯白的房间,无影灯,连椅子的款式都相同。如果这是他‘自我封印前’的留言,应该在档案馆,在他的私人研究室,而不是在你们这个……‘方舟’里。”
艾文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这次是真笑,不是标准微笑,是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笑。
“你很敏锐,不愧是沧溟大人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是的,留言是在方舟录制的。因为你父亲在最后时刻,主动要求登舰。他说……他需要一个‘绝对安静、绝对可控’的环境来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。包括录制授权留言。”
他转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与其在这里争论,不如让我带你们看看这座堡垒,看看我们在做什么。也许亲眼所见之后,你们会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