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自圈椅上站起身来,一揖到底:“儿臣领旨。”
皇帝心头一松,刚要开口,却听萧珩紧接着话锋一转:“不过——”
“儿臣有三个条件,还请父皇恩准。”
父子俩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在一起,犹如两柄出鞘的刀剑在无声交锋。
久久,皇帝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萧珩道:“第一,未免打草惊蛇,儿臣此次前往北境,打算暗度陈仓。明面上,请父皇下旨,命儿臣代天巡狩西南,督办改土归流事务,安抚诸土司。”
皇帝眉心微动,当下点头:“准。”
“第二,”萧珩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目光沉静如水,“调兵之事,不能动西北军。请父皇从西山大营拨精锐一万,随儿臣‘南下’;另赐并州卫调兵符,允儿臣便宜行事。”
皇帝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萧珩。
并州卫扼守北境咽喉,一万西山大营的精锐加上并州卫的兵马,等于要将三万兵马托付于萧珩。
可为了大局……
皇帝沉默了许久,终究还是咬着牙道:“准。”
“第三。”萧珩比出第三根手指,声音轻缓,却像千钧之重压在皇帝的心头。
“哗哗哗……”
殿外雨声如注,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琉璃瓦上,像是千军万马踏过殿顶。
大雨足足下了一夜。
直到次日清晨,雨水方歇,天光大亮。
景川侯府还未从白卿儿的丧事中缓过神来,宫里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侯府大门外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常公公,里边请。”景川侯亲自来迎传旨的常公公,强撑着笑脸。
常公公笑眯眯地甩了下拂尘,连声恭喜:“侯爷,今儿个可是大喜啊!贵府当真是鸿运当头,连咱家也想沾沾侯爷的光。”
鸿运当头?景川侯不由冷汗直冒,他分明是霉运缠身、大祸临头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