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初刻,万籁俱寂。
沈镜夷将苏赢月送回毕宅,就又赶回提刑司审讯陈氏三兄弟去了。
苏赢月推开房门。
屋内的青岫看着她愣了片刻,迟疑道:“月娘子?”
苏赢月点点头。
青岫这才快步迎了上来,熟练地替她解下身上的披风。
“月娘子你怎么这副装扮?”青岫云袖的声音轻柔,带着关切,“累坏了吧热水已备好,可要现在梳洗?”
“嗯。”苏赢月应了一声,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。
她径直走向内室那面光可鉴人的梨花木雕花镜前。
镜中,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眉目俊朗的“少年”面孔。
这便是汴京来的张郎君。
苏赢月看着镜中之人,一头乌黑长发被璞头盖住,无一丝碎发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眉毛比她本来的柳叶眉粗犷英挺许多,眉峰锐利,斜飞入鬓,平添了几分少年郎的张扬之气。
平日白皙透亮的脸庞也变成一种年轻男子特有的、健康的微深色泽,五官看起来也更立体挺拔。
身上那件月白色暗云纹锦缎袍子,剪裁合体却又使她的肩膀看起来宽厚平直许多。
玉娘的妆饰技艺果真高超。
这任谁看去,都是一个家世良好、略带骄矜之气的翩翩少年郎模样。
苏赢月静静凝视着镜中的“自己”片刻后,轻轻吁出一口气。
她抬手抚上璞头,稍一用力,璞头便被摘下,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散开来,如瀑般倾泻而下,披散在肩头后背,一下子柔和了镜中面孔过于硬朗的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