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下班,李宏伟没有回家,打算到外面吃点东西,再回到厂子,因为王主任说了,厂长上午找他谈话。
他从厂子大门出来的时候,没看到来接静安下班的九光。静安和九光,他们两口子肯定是吵架了。
李宏伟没有走远,在马路对面站了半天,看到他班儿上的工友都回家了,唯独没看见静安出来。
冬天的凌晨四点,天黑得正邪乎,九光不来接妻子下班,而妻子还怀孕呢,这个人真不是个东西!
李宏伟返回厂子,回了车间,在角落里的那张木板床上,看到静安裹着那件破旧的大衣,蜷缩在角落里睡着。
他叫了静安一声,静安没有反应,大概是热处理噪音太大吧。他伸手推推静安的肩膀:“静安,起来,我领你去吃饭。”
静安回过身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伸手从耳朵里,掏出一个棉花球。又从另一个耳朵里,掏出一个棉花球。
机械厂往北,大十字街的路口有一片平房,靠路边的一个平房里透着灯光,门前摆着一个烧烤铁架子,门上挂个灯。
旁边竖着一个木板,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“烧烤店”。
这是安城第一家烧烤店。元旦之后刚开业。
小店不大,左右两排桌子,地面凹凸不平,椅子也是旧的,不过,椅子上面蒙了一层粉色的金丝绒。就好像驴粪蛋上抹了层烟粉。
李宏伟和静安走进去的时候,老板哈欠连天地从后面的一张长条椅上爬起来:“吃点什么?”
吧台上立着一个小黑板,上面写着烧烤内容,有羊肉串,鸡头,鸡心,馒头片,疙瘩汤,再就没了。
李宏伟问静安:“想吃啥?”
静安说:“疙瘩汤。”
李宏伟要了20个羊肉串,两串鸡头,两串鸡心,两碗疙瘩汤。
又跟老板要了一瓶啤酒。
李宏伟倒了一杯啤酒,抬头看着静安:“吵架了?”
静安点点头,有眼泪要掉下来,忍住了。
李宏伟说:“刚结婚,怎么总吵架?这回因为啥事?”
静安声音沙哑:“他耍钱——”
李宏伟说:“男的都好喝酒耍钱,不只九光这样。”
静安说:“我同学给的礼钱,他也拿去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