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金銮殿上算筹战
早朝的钟鼓敲过七下时,我穿着内务府新做的石青织金常服,跟着文官队伍走进太极殿。袖口的暗纹绣着半朵未开的莲花——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的花,不知是绣娘无心,还是有人故意提醒我“出身低微”。
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司礼太监的尖嗓划破殿内的寂静,太子萧承煜立刻跨前半步,腰间的鎏金佩刀在晨光中闪过冷光:“启禀父皇,儿臣有本奏。”
萧正鸿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大臣:“讲。”
“昨日户部王大人被下狱,满朝文武皆感震惊。”太子特意加重“震惊”二字,眼角余光瞥向我,“儿臣听闻,王大人之案竟与三皇弟的‘西域算码’有关?可我大盛朝立国百年,向来以算筹为尊,如今却有人擅自改用‘旁门左道’,怕是坏了祖宗规矩!”
殿中顿时响起交头接耳声,刑部尚书率先附和: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!算筹乃圣人所创,岂容西域蛮夷之法亵渎?三皇子此举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何意?”我跨前一步,指尖悄悄捏住腰间的糙玉——光点顺着掌心涌入,在袖中凝成微型算盘,“诸位大人说算筹是祖宗规矩,可算筹之法繁琐难明,昨日在御书房,连户部主簿都算错了三笔账目。反观阿拉伯算码,不过是换了种数字写法,加减乘除的道理,与算筹并无二致。”
“住口!”太子猛地拍响身旁的青铜鼎,“你一个从未读过《九章算术》的人,有何资格评判算筹?不过是仗着会些奇技淫巧,便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——父皇,儿臣请旨,让三皇弟当场演示‘算筹与算码之优劣’,若他果真能证明算码更好,儿臣甘愿自罚三个月俸禄!”
萧正鸿挑眉看向我,眸中带着几分试探:“砚儿,你可敢接?”
“臣弟敢。”我拱手行礼,目光扫过殿角站着的暗卫首领——那是个总戴着斗笠的男子,腰间挂着原主生母留下的银铃,代号“阿砚”,是原主十二岁时在冷宫救下的流浪少年,后来被皇帝暗中培养成死士,却因原主当年的一碗热粥,始终暗中护着他。此刻斗笠下的目光灼灼,显然在为我捏把汗。
司礼太监立刻让人抬来两张书案,左边摆着算筹盒,右边放着宣纸与狼毫。太子大步走到算筹案前,指尖在盒中翻找片刻,竟挑出一把染了朱砂的“红筹”——这是算筹中代表“负数”的特殊筹码,寻常人极难驾驭。
“就以‘西北粮税折银’为例。”太子拿起红筹往案上一摆,“凉州今年上缴粮税3257石,每石折银1.2两,途中损耗率5%,最终入库银几何?三皇弟若能用算码算出,且比本宫用算筹更快更准,便算你赢。”
殿中大臣们纷纷屏息——这道题看似简单,实则涉及“小数运算”与“损耗扣除”,算筹需分三步运筹:先算总银,再算损耗,最后相减,稍有不慎便会出错。我望着太子案上摆开的横纵算筹,忽然想起前世教中学生列竖式的场景,指尖在宣纸写下“3257×1.2”的算式,笔尖顿了顿,又在下方画出两道横线——这是现代竖式乘法的标准格式。
“啪!”太子的算筹拍在案上,红筹与白筹交错,摆出“3908.4两”的结果:“三皇弟,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