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广州闷热依旧，珠江上蒸腾的水汽让白天鹅宾馆的玻璃幕墙蒙上一层薄雾。陈志远站在拍卖会现场最后一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号牌边缘的毛刺——这块刷着"38"号红漆的桃木牌，是今早楚明月用画框边角料临时赶制的。

"接下来是荔湾区B-723地块。"拍卖师敲了敲木槌，眼镜片反射着吊灯刺眼的白光，"起拍价每亩八万元，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——"

会场前排突然站起个熟悉的身影。赵明辉今天换了副金丝眼镜，西装领带上别的鳄鱼造型领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他举牌的动作像在指挥交响乐："十万！"

这个跳价让现场嗡地炸开锅。陈志远瞥见坐在赵家团队里的林美玲——女人穿着藕荷色套装，正低头记录着什么，无名指上的钻戒大得夸张。

"十万零五千。"陈志远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前排的赵明辉猛地回头。留学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，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老对手。

"十二万！"赵明辉几乎是吼出来的，鳄鱼皮鞋在地毯上碾出深深的痕迹。

拍卖师刚要落槌，会场角落突然传来清亮的女声："十二万零五千。"
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。苏晓梅穿着藏青色职业套装站在窗边，少女手里举着的"39"号牌还在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坚定如磐石。这是陈志远安排的奇兵——用新注册的"晓梅置业"参与竞拍，最大限度刺激赵明辉的神经。

"十五万！"赵明辉扯松领带，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市场价两倍有余。他挑衅地看向陈志远，却发现对方正悠闲地翻看《南方日报》——头版正是赵家电子城被查封的后续报道。

当苏晓梅再次举牌时，意外发生了。林美玲突然拽住赵明辉的胳膊，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。留学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竟直接摔牌离场。

"十五万零五千，成交！"木槌敲下的声响中，陈志远注意到林美玲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瞥——女人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拍卖目录上划过，恰好停在明天拍卖的黄埔地块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