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盯着那座培养舱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
舱体由某种透明合金铸造，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符文，像是电路，又像是佛经。舱内悬浮的人形——不，那已经不能算作“人”了——皮肤近乎透明，皮下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，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如同星河被囚禁在血肉之中。

“师父？”悟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赛博如来的机械臂轻轻一抬，培养舱缓缓降落，最终悬浮在悟空面前。舱内的人形微微颤动，眼皮下的数据流骤然加速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
“金蝉子第十世，玄奘4.0。”赛博如来的声音带着某种实验成功的愉悦，“他的意识已上传至‘佛性云端’，可同时为三千文明提供佛法咨询。”

悟空没等祂说完，一拳砸向培养舱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舱体爆裂的瞬间，无数数据碎片飞溅，像是打碎了一面由代码铸成的镜子。舱内的液体倾泻而出，却在半空中蒸发成光雾，消散无踪。

而那个悬浮的人形——玄奘4.0——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玄奘的瞳孔里闪过无数经文。

不是普通的文字，而是由0和1组成的《心经》，每一个字符都在流动、重组，仿佛他的眼球本身就是两块微型显示屏。他的皮肤下同样浮现出代码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某种电子纹身，又像是被强行刻入血肉的编程语言。

“悟空，你来了。”

声音是玄奘的，却又不是。

那是一种机械合成音，每个字的音调都过于完美，没有呼吸的起伏，没有情绪的波动，甚至连语速都精确到毫秒。

悟空盯着他，火眼金睛疯狂闪烁，试图看穿这具躯壳的本质。但无论他怎么凝视，玄奘的身体始终介于虚实之间——既不是纯粹的数据投影，也不是真实的血肉之躯。

“师父，”悟空咧嘴一笑，金箍棒却在手中攥得更紧，“你成服务器了？”

玄奘没有回答。

他的袈裟突然自动展开，布料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重组为一片浩瀚的全息星图。星图中标注着数百个文明的名字，每一个都被打上了金色的“佛印”——那是已被“佛法算法”同化的世界。

悟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