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飞扬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时候。
东北黑省。
长白县的晨光刚漫过县政府招待所的飞檐,灰砖红顶的建筑便被镀上了一层暖金。
后厨的烟囱早已升起袅袅青烟,大师傅们正围着灶台忙碌,铁锅里的酸菜白肉咕嘟作响,油脂的香气混着松木的清冽,顺着走廊往宴会厅飘。
今天的招待所不同往日,门口的雪堆被铲成了两头威风凛凛的雪狮,张着嘴像是在迎客,门楣上挂着的热烈欢迎玲珑集团考察团红绸横幅,在料峭的寒风里猎猎作响。
宴会厅隔壁的会议室里,暖气烧得正旺,玻璃窗上凝着层薄薄的水汽。
11位常委早已落座,深色西装在红木长桌后连成一片,每个人面前的白瓷茶杯里都沏着本地的野山参茶,茶汤澄黄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。
招商局新任局长赵萌坐在长桌侧位,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灰白色女士行政西服,垫肩挺括却不张扬,衬得肩线利落又不失柔和。
刚进会场时她裹着件深灰色羽绒服,拉链一直拉到了下颌,此刻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西服领口系着的细巧丝巾——那是昨天连若雪硬塞给她的,浅灰色底缀着细碎的银线,说是衬得气色好。
连若雪就坐在赵萌旁边,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入时,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把本就白嫩的皮肤衬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她脱下粉色羽绒服后,里面是件深蓝色行政西服,袖口挽着恰到好处的弧度,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那只细带手表,表盘里的碎钻时不时闪过一点星光。
两个人早上七点就到了会场,亲手摆好了茶水和水果——盘子里的蓝莓是刚从冷库取的,颗颗是饱满发紫;砂糖橘剥了皮码成小塔,橘瓣晶莹得像琥珀;还有本地的冻梨,泡在了清水里缓着,表皮渐渐褪去黑褐,透出内里的清甜。
来了!门口的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低声提醒。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木门就被推开,一股寒气裹着雪粒涌了进来,紧接着是一行人踩着地毯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