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你能活几千年吗?喝醉一次能怎么着?”
“不是怕伤身体。”厄卡蕾尔认真地摇头,“是怕喝醉了变回原形,把你们城踩塌了。”
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奈亚先笑出声,笑得前仰后合,“这个理由好,这个理由我给你满分。”
格雷兹嘴角也抽了一下,但很快绷住了。
艾里安端着水杯,看着厄卡蕾尔,“那你以前在北边都干什么?整天睡觉?”
厄卡蕾尔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她说,语气随意,“睡觉,晒太阳,偶尔飞一圈。日子就那么过呗。”
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酒,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艾里安没再问。
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。酒馆里那个行商聊天的声音低低的,混着杯盏碰撞的声响,懒洋洋的。
厄卡蕾尔靠在椅背上,半眯着眼睛,忽然说了一句:
“你们这儿,挺不错的。”
“比北边好?”奈亚问。
厄卡蕾尔想了想,“不一样。北边安静,这边吵。但吵也有吵的好。”
她转头看向窗外,街上人来人往,小孩子追着跑,卖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,一只猫蹲在屋顶上舔爪子。
“有人气儿。”她说。
格雷兹看着她,没说话。
厄卡蕾尔收回目光,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,然后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走了!去下一家!艾里安说城东还有一家卖蜜饯的,我要去尝尝。”
“我说的是城西。”艾里安纠正她。
“城西城东都去!”厄卡蕾尔站起来,又去拽格雷兹的袖子,“快点快点,天黑之前得逛完。”
格雷兹被她拖着往外走,回头看了奈亚一眼。
奈亚摊手,表示爱莫能助。
艾里安跟在后头,看着厄卡蕾尔兴冲冲的背影,又看看格雷兹那张写满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”的脸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地铺在石板路上。
厄卡蕾尔走在最前面,红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,像一团小小的火。
路过一个卖布匹的摊子时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冲格雷兹喊:
“下次带钱出来,我还想买条围巾。”
格雷兹的脸黑了。
“你自己没钱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不是活了很久吗?攒点钱很难吗?”
“龙不用钱啊。”
“那你现在用了。”
厄卡蕾尔眨了眨眼,理直气壮地说:
“所以靠你啊。”
格雷兹深吸一口气,觉得今天出门就是个错误。
奈亚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。
艾里安默默走快两步,离这俩人远了点。
夕阳开始往西边沉下去,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。
酒馆老板站在门口擦杯子,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
“王城这些日子,是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他转身回去继续擦杯子,没注意到屋檐上蹲着的那只猫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