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览会结束的第二天，陈观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
不是偷懒，是手疼。昨天签了十二份合同，又握了一百多个手，右手肿得像猪蹄，连筷子都拿不稳。黄莹莹特意给他煮了一碗“消肿豆腐汤”，喝完之后手不肿了，但舌头肿了——她把花椒当成了盐。

“老板对不起！”黄莹莹端着锅铲鞠躬，“我下次一定看清楚再放！”

陈观舌头捋不直，含混地说：“没关洗，肿着肿着就洗惯了。”

白晓在旁边记笔记：“城主名言：肿着肿着就习惯了。收录入《抽象语录》第三卷。”

陈观白了他一眼，但没阻止。反正《抽象语录》前两卷他都没看过，据说销量已经超过《天道本源经》了——天道小朋友为此很不高兴，但本体说“没关系，经书是免费的，语录要花钱买”，小朋友更不高兴了。

吃完早饭，陈观难得没有去广场巡视，而是坐在城主府门槛上，晒着太阳，看那双即将退役的运动鞋。

鞋静静地躺在他脚边，像两条晒干的咸鱼。

鞋底磨穿了三个洞，鞋面开胶开了五处，左右脚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色，鞋带是后来换的——原来的断了，现在的这根是黄莹莹用面条临时编的，煮一煮就能吃。

“老伙计，”陈观对着鞋说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
鞋没有说话。鞋要是能说话，大概会说“你终于知道辛苦了”。

“系统，抽象值够买新鞋了吗？”

【叮！当前余额：1,247,800点。足够买一千双鞋。】

“那给我买一双最便宜的。剩下的存着。”

【叮……宿主，您有一千二百多万点抽象值，买最便宜的鞋？】

“鞋合脚就行，贵的不一定好。重点是——省下来的抽象值可以干别的。”

【叮！比如说？】

“比如说，给圣棺买蛋挞原料。红豆又涨价了。”

【叮…………好的。已下单：科技联邦标准运动鞋，黑色，42码，售价：15点抽象值。】

“包邮吗？”

【叮！联邦快递，跨世界次日达。运费：3点抽象值。总价18点。】

“运费比鞋贵？这鞋才15，运费18？”

【叮！跨世界物流，成本较高。建议一次性多买几双，分摊运费。】

陈观想了想，有道理。“那就买十双。运费还是18？”

【叮！十双鞋，总价150点，运费18点，合计168点。平均每双16.8点。】

“划算。下单。”

【叮！订单已确认。预计送达时间：明日午时。】

陈观满意地点点头，把旧鞋拿起来，拍了拍灰，放在门槛旁边的石墩上。然后找了一块小木板，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行字：

“抽象之城元年·城主战靴·见证历史·非卖品·仅供参观”

写完之后觉得少了点什么，又加了一行：“摸一下收费十点抽象值，扫码支付。”

白晓路过，看到这个“展品”，眼睛一亮：“观哥！这个我可以帮你运营！放在城门口，收门票！每人限摸一次，摸完自动扣费！”

“你连这钱都赚？”

“这不是赚钱，这是‘历史教育’。让后辈知道，抽象之城的城主当年是靠一双开胶的鞋走出来的。”

陈观觉得白晓的脸皮厚度，已经超过了抽象之城的城墙。

“行。你去弄。利润三七开。”

“我七你三？”

“我七你三。”

白晓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旋即恢复：“行！甲方说了算！”

当天下午，城门口就多了一个玻璃展柜，里面放着那双旧鞋，旁边立着一块电子屏——科技联邦赞助的，实时显示“触摸次数”和“收入”。

到晚上收摊的时候，触摸次数：847次。收入：8,470点抽象值。

陈观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所以，我的旧鞋，一天赚了八千多？”

白晓得意洋洋：“观哥，这还只是开始。等口碑传开了，诸天万界的游客都来摸，一天八万都有可能。到时候咱们可以推出‘VIP摸鞋套餐’——摸一下送签名照，再送一个‘抽象之城元年’纪念徽章。”

陈观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