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来客走了,但“小混沌”留下了。
这块拳头大的灰白色光团,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广场中央,离圣棺坑洞只有三步远。它不断地脉动着,像一颗心脏,每次跳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第二天一早,全城居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,而是排队参观“小混沌”。
“别挤别挤!排队!保持距离!”白晓拿着喇叭维持秩序,但自己也忍不住往前凑,“让我拍个照!《抽象日报》头条需要配图!”
“拍了也发不出去。”有人喊,“这玩意儿拍出来就是一团白光,什么细节都没有!”
“那就配个艺术家的想象图!标题写《震惊!混沌碎片竟长这样!》”
陈观站在城主府门口,看着那条蜿蜒的队伍,嘴角抽搐。
“至于吗?就一块会发光的石头。”
黄莹莹从厨房探出头:“老板,那不是石头,是混沌种子碎片!混沌种子!万物起源!你说话尊重一点!”
“那我该怎么称呼它?‘混沌种子碎片先生’?”
“至少叫‘小混沌’!我昨天起的名字,天道小朋友都说好!”
陈观转头看向蘑菇房。天道小朋友正趴在窗台上,竖瞳盯着那块碎片,表情认真得像在监考。
“你觉得呢?”陈观问。
小人儿头也不回:“名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这玩意儿放在广场上,谁来负责?万一有人偷呢?万一它自己炸了呢?万一它把圣棺吸进去了呢?”
话音刚落,圣棺的抽象笑脸从坑里探出来,棺材板上弹出一行字:
【乌鸦嘴。】
天道小朋友竖瞳一瞪:“我说的是可能!混沌碎片本来就极不稳定,你是混沌守护者,你比我清楚!”
【稳定不稳定,看谁养。在我旁边,它稳得很。】
“你确定?”
【不确定。】
“……那你嚣张什么?”
【习惯了。】
陈观没参与这段“高质量对话”。他走到广场中央,蹲下来,近距离观察那块“小混沌”。
脉动。持续不断的脉动。
每次脉动,光团内部就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——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片段。有时是山川河流,有时是城市建筑,有时是星辰大海,有时是……一张脸?一张看不清五官的、模糊的、男女老少都像的脸。
陈观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系统,这碎片里面的画面,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规律?”
【叮!初步分析:碎片内部投射的是“潜在可能性”——即“可能发生但尚未发生”的事物。这些画面不是过去的记忆,也不是未来的预言,而是混沌中无数种可能性的随机采样。简单理解:它放的是一套没有剧本的、无限续播的“预告片”。】
“预告片?谁的电影?”
【所有存在的电影。包括宿主。】
陈观愣了一下。刚才那张模糊的脸……该不会是他自己的“潜在可能性”吧?
他没敢深想。
“小混沌”的到来,在诸天万界引起了连锁反应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对混沌气息敏感的存在——比如巨龙格鲁玛什。这位艾泽拉斯的“灭世者”第三天又来了,还没进城门就直奔广场,盯着小混沌看了半天,鼻孔里喷出的烟都变成了灰白色。
“这气息……吾在巢穴中感受到过。”格鲁玛什沉声说,“昨日凌晨,吾从睡梦中惊醒,以为世界末日到了。原来是这东西降临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来是干嘛的?确认世界末日来没来?”陈观问。
“不是。吾来确认它还稳不稳定。若它爆炸,吾要第一时间逃回艾泽拉斯。”
“……逃?”
“吾是灭世者,不是送死者。毁灭世界可以,被世界毁灭,不行。”
陈观觉得这条龙的逻辑虽然清奇,但意外地有道理。
清虚子也来了。这次他不是一个人,带了兜率宫的三个师兄弟,都是外门弟子,修为比他略低,但胜在年轻好学——好学得有点过头。
四人围着小混沌转了一圈又一圈,有人拿出玉简记录数据,有人用神识探测内部结构,有人甚至掏出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,对着碎片指指点点。
“师兄,这碎片内部含有大量的‘未定义能量’,与兜率宫典籍中记载的‘混沌原力’吻合度高达八成!”
“不止八成。我测的是八成三。”
“我测的是八成一。仪器不同,误差在合理范围内。”
“但你们注意到没有,它脉动的频率在缓慢变化。凌晨到现在,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五十八次。是在衰减,还是在适应环境?”
清虚子皱眉思索了片刻,转向陈观:“陈城主,不知贵城是否允许兜率宫在此设立一个‘观测站’?我们想长期监测这块碎片的变化。”
陈观想了想:“可以。但观测站得交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