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远起身,从桌子上把刚刚迷乱之中摘掉眼镜找到带上,仿佛那层人皮就又披上了。
沈知远温和的替她整理被揉的变形的领子,一粒粒的替她记好被扯开的口子:“刚刚弄疼你了,头磕到了吗?”
林昭昭闭上眼睛,拍开他的手。
沈知远看起来一点也不恼,像是根本没看到她的拒绝一样,继续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了。
然后俯下身一本一本的把撒了一地的书捡起来收好,随后要去捡碎掉的茶杯。
林昭昭如梦初醒,整理了一下头发,伸手拦住他:“等等,别用手捡,我去拿扫帚……”
“嗯。”沈知远半跪在地上,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发呆。
老鼠躲进黑暗之中去了,灯光下的都是人了。
林昭昭在岛台这边找了一圈没看到,又着急害怕找不到扫帚沈知远真用手弄了,以为旁边的门是洗手间顺手推开找一下。
然后就被映入眼帘的画给惊到了,沈知远似乎才想起来什么:“那屋……”
话还没说出口,林昭昭已经把门推开了。
“……没有扫把……是我的画室。”
林昭昭干巴巴的说:“哦,哦,所以这里没有扫帚是吧……”
“……有,上次我收拾画室忘记拿出来了。”沈知远起身,进来拿扫把,“不用站在门口,你想进来就进来吧。”
林昭昭也是上过两个学期的画画课的,一学期画素描一学期画色彩,学的不算深入,但她还挺喜欢的,没事还会玩玩。
她第一反应比起挂在墙上的画,是画室干净的离谱。
天知道学校的画室有多脏,脏水桶,橡皮屑,断掉的笔,小刀削下来的笔屑通通没有,干净的像是个展览馆。
中间摆着她送的那盆通草的夹竹桃,比较靠近窗台的位置,根据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,大概率是在画那盆夹竹桃。
比起画景物,沈知远明显更喜欢画人——只不过比起古典派他更偏向印象派,画的人物基本都看不清脸,几幅古典油画画的都是背影。
“你是找到模特画的?”
“没有,找图参照着来。”沈知远从角落里拿起扫帚出去扫玻璃碴子。
林昭昭看出来了,比如角落里那张《撑洋伞的女人》一看就是仿的莫奈那张,只不过对比原画还能看出五官,沈知远的版本脸上基本只剩下一片模糊。
“那还不画脸吗?”
“会觉得很怪。”沈知远不咸不淡的说,“让我觉得有人在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