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圣主的咆哮,没有圣主的气息,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。
但他不放心。
他闭上眼睛,将神识沉入黑洞。
黑洞内部,是一个巨大的虚空。虚空中,曾经盘踞着圣主的神魂——那团黑暗的、吞噬一切的能量。但现在,那团能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虚无。
真正的虚无。
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净化了。
诛天剑的力量,加上混沌之力和四灵血脉,将圣主的神魂彻底净化,不留一丝痕迹。
上官乃大睁开眼,看着凤九、青羽和穆云海。
“他死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祭坛上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凤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喜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青羽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,低声念诵着什么。那是巫族的祈祷词,为逝去的先祖,为活着的人,为这片终于可以安宁的土地。
穆云海直接躺在了地上,四肢大张,看着天空。天空中的四色光芒已经消散,露出了蓝天白云。他从来没有觉得蓝天白云这么好看过。
凌霄站在祭坛边,看着师兄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
他想起五年前,师兄燃烧元婴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要失去师兄了。
他想起五年来,没有师兄消息的日子,他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师兄了。
他想起三天前,师兄在石屋里画阵图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又要失去师兄了。
但现在,师兄活着。
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。
虽然白发苍苍,虽然皱纹满面,虽然看上去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但他活着。
凌霄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到上官乃大面前,一把抱住他。
“师兄。”
上官乃大被他抱得一愣,然后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都结束了。”
凌霄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抱着师兄,像小时候一样。
凤九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转头看向青羽,青羽也在笑。两个女人对视一眼,同时摇了摇头——这两个师兄弟,真是的。
穆云海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凤九面前,认真道:“凤九前辈,谢谢您。”
凤九挑眉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您帮我师伯。”穆云海道,“没有您,师伯走不到今天。”
凤九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不是帮你师伯,我是帮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圣主也是我的敌人。”
穆云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找凌霄了。
凤九站在原地,看着上官乃大的背影,心中想着他三天前说的话——如果我活着回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
什么话?
她不知道。
但她想知道。
当天晚上,黑风坳前哨举行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典。
篝火燃起,烤肉飘香,巫族的男女老少载歌载舞,庆祝封印重铸,庆祝圣主灭亡,庆祝英雄归来。
这一次,不是“暂时安全”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结束。
上官乃大坐在篝火边,手里端着一碗酒,但一口都没有喝。他的身体太虚弱了,虚弱到连一碗酒都承受不了。
凤九坐在他旁边,手里也端着一碗酒,但她喝得很豪迈,一碗接一碗,像是在庆祝什么。
“你少喝点。”上官乃大说。
“你管我?”凤九瞪了他一眼,又喝了一碗。
上官乃大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忍不住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凤九问。
“笑你酒量差还硬喝。”
“谁说我酒量差?”凤九不服气地又灌了一碗,然后打了个酒嗝,脸更红了。
上官乃大笑着摇了摇头,将手中的酒碗放在地上。
“凤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凤九的手微微一顿,放下酒碗,转头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