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有生命一般,缓缓飘进鼯鼠的耳朵里,落进他的心里。
鼯鼠的身躯微微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向黄猿。
那双异色的瞳孔,此刻正透过茶色墨镜,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墨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远处那片废墟的轮廓,倒映着月光下翻涌的海面,倒映着鼯鼠那张写满复杂的面孔。
黄猿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推了推墨镜。
那动作极慢极慢,慢到像是在刻意放慢每一个细节——手指触碰到镜架,轻轻向上推,镜片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光芒,然后重新归于平静。
那异色双瞳中,此刻正闪烁着深邃的光芒。
那光芒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沧桑,有通透,有那种只有经历过一切的人,才会有的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了然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加清晰,更加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意拉长,让它们有足够的时间落进鼯鼠的心里:
“是装上了一个阀门。”
鼯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阀门什么时候打开,什么时候关闭......”
黄猿顿了顿,那一个停顿拉得很长,长得像是在给鼯鼠足够的时间,去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。
然后,他一字一句地落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钉进鼯鼠的心里:
“由我们说了算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,双手插在裤兜里,异色双瞳平静地注视着鼯鼠。
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压迫感,没有任何审视感,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东西。
它只是......等待着。
等待着这些话,落进鼯鼠的心里,生根,发芽。
鼯鼠沉默着。
他就那样站在船舷边,一只手扶着栏杆,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海风吹动他的白色披风,那披风在夜色中微微飘动,像是一面孤独的旗帜。
他的目光,投向远处那片废墟。
那片曾经是他守护了半生的地方,那片如今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、血腥的、死寂的废墟。
月光洒落,在那片废墟上投下诡异的银辉,那些碎石,那些残肢,那些凝固的血迹,都被月光勾勒出一道道阴森的轮廓。
阀门。
不是掐断。
是装上了一个阀门。
这个比喻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掐断——那是彻底的断绝,是永远的失去,是不可逆转的终结。
但阀门——
阀门是可以开关的。
阀门是可以控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