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那样静静地躺着,像一只沉睡的巨兽,又像一颗埋入土壤的种子。
它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。
但它活着——在那黑暗深处,在那冰冷的地下,它活着,等待着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海风呼啸而过,卷起废墟表面几片破碎的布料,在空中打着旋,然后缓缓飘落。
月光洒落,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投下诡异的银辉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仿佛在为这座死去的要塞唱响永恒的挽歌。
没有人会想到。
多弗朗明哥睁开眼。
那双暗红色的眼眸,缓缓睁开,像是从某个深沉的梦境中苏醒。
他的目光转向卡彭·西特——那个此刻正瘫软在甲板上、浑身被汗水浸透、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。
那目光中,少了几分冰冷的漠然。
多了几分......“还算有用”的认可。
那种认可,对于一个刚刚屠杀了几千人的男人来说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。
就像主人看着一只终于学会捡球的狗,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满意。
“很好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那平淡之中,却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感恩戴德的魔力:
“你的能力,比我想象的有价值。”
卡彭·西特闻言——
他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一震,像是被电击,又像是被惊醒。
然后,那紧绷了整整半个多小时、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神经,终于开始放松——
放松——
放松——
他差点瘫坐在地。
不,不是差点——他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,身体已经向后倾斜,如果不是身后有人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,他此刻已经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甲板上了。
他的双腿剧烈颤抖,那颤抖从大腿传到小腿,从小腿传到脚掌,整个人像是筛糠一般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,像是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,又像是终于从溺水状态中被救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