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今日入翰林院,也紧张吗?”张景先追着问。
“自然还是有的。”云新阳坦然道,“院里诸位前辈,资历都远胜咱们三人。往后在翰林院当差,得处处小心、步步谨慎。咱们三个同科一甲,更要彼此照应、互相提醒才是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张景先点头,“陆老弟是京都人士,家世又好,想来同僚多少会给几分薄面,不至于太过为难。倒是你我二人,都是乡下来的,无根无靠,更得抱团相互照看。”
云新阳轻轻一叹:“大家族出身也有利有弊。你我虽无人脉靠山,却无论是家庭还是自己在这京都里也没有旧怨宿敌,一身清爽,反倒少了许多牵绊。”
“云老弟说得是。”张景先深以为然,“咱们三人同科及第,本就该彼此包容、彼此扶持。”
云新阳颔首,二人一路无话,稳步向翰林院行去。
辰时三刻,云新阳、榜眼张景先、探花陆则清俱穿翰林院官服,由小厮随侍,一同抵达翰林院门前报到。听事官上前唱名通报,三人整冠束带、敛声屏气,依次入内。
掌院学士早已率一众属官在正堂等候。见礼完毕,引三人同至印堂。案上供奉着翰林院银印,香烛齐整、青烟袅袅。三人依次上前焚香,对印行三跪九叩大礼。典籍官立于旁,逐一登注姓名、到任日期、所授职事,礼成之后,便算正式莅事。
随后又引三人前往先师殿行释菜礼,礼毕方归本院。掌院学士吩咐左右:“将西首三间值房拨与一甲三位大人,便于就近编修。”
推开房门,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、墙角堆叠着待修的《实录》和卷宗。新昌紧随其后,默默擦了擦案几,感觉还算干净,便退了出去。此时的云新阳,虽头顶光环,却神色沉静,一如往日在乡间苦读时那般内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