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黄昏来得早,才刚过酉时,天就擦了黑。
冷冽的风卷着残雪的碎屑,刮在脸上凉丝丝的,却吹不散空气里飘着的烤鸭香。
何雨柱手里提着用油纸裹着的烤鸭,油纸被油香浸得透亮,一路走一路散着勾人的香气,他脚步匆匆,心里却揣着点忐忑。
这些天自在惯了,跟湘茹、孟晚秋、田玉秀她们腻在一处,倒把家里的媳妇于莉抛在了脑后。
这会提着烤鸭回去,也算略表心意,好歹能少挨点数落。
脚下的路被雪盖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他刚拐进四合院前院,就见阎埠贵正缩着脖子站在自家门口,脑袋探着,一双小眼睛斜睨着他手里的烤鸭,那眼神黏糊糊的,像粘了蜜。
这老小子倒是比前些日子苍老了太多,两鬓的白头发扎眼得很,额头也爬满了皱纹,连背都微微驼了。
不复往日那副精于算计的精明模样,倒添了几分颓态。
此刻他正掐着手指头在那算,嘴里还念念有词,估摸着是在算当初免了易中海的那二百块钱,能买多少只这样的烤鸭。
二百块钱,按现下的市价,至少能买二十五只烤鸭!
这数儿一出来,老阎连心肝脾肺肾都疼。
“老阎,吃饭了!”
三大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有气无力的,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自从前些天大病一场,她的身子就亏虚得厉害,往日里操持家务的精气神儿半点不剩,说话都提不起劲儿,听着就让人觉得蔫蔫的。
何雨柱瞥了一眼这对活似落水狗的老两口,嘴角撇了撇,懒得搭腔。
这院里的人,各有各的心思,各有各的算计,如今落得这般光景,都是自找的。
他提着烤鸭,径直抬脚往中院走,脚步刚跨进中院的门槛,视线就顿住了。
院中央的水池边,秦淮茹正蹲在那洗衣服,冰凉的自来水冻得手生疼,她却浑然不觉,只顾着一下下搓揉着盆里的衣裳。
她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,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腰间随便系着一根粗布带。
可即便这样寒酸的穿着,也半点掩不住她的丽色。
她本就生得周正,是院里出了名的好看,如今那份少妇风韵却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