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说笑,我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来,她很放松,很安全。
而我,像个藏在烟雾后面的影子。
她和我之间,并不需要一句话的拒绝。
一个眼神也不必。
只要一双鞋,就足够让我明白:
我们已经不再在同一个世界了。
—
那晚,我回到宿舍,脱下那双胶鞋,扔进了垃圾桶。
阿宝问我:“你疯了?你这鞋还能穿一月呢。”
我没回答,只是赤脚走到水龙头边,用冰冷的水冲洗脚上的泥。
皮肤早已磨烂,一冲水,火辣辣地疼。我却没皱一下眉。
我低头盯着水龙头下的排水口,污水和泥沙一起涌走,像是带走了我心头那一小块刚刚崩裂的执念。
—
那天晚上,我一夜未睡。
我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霉的水渍斑点,一圈一圈地扩散,像是命运在我头顶开的一个玩笑。
我脑海里只有一双鞋——那双白得几乎刺眼的帆布鞋。
我想起寺里师父说过的话:
“人不能妄自菲薄,但也不能不自量力。”
我当时年少,还笑着问师父:“那弟子以后是不是得先试试,才知道自己有没有‘量’?”
师父摸摸我头,叹气:“有些东西,试不得。试了,伤的是心。”
我以为我早就“试”过了。
可没想到,真正把我试垮的,不是拳头,不是街头,不是血和泪。
而是那一双干净的、没有一点尘土的帆布鞋。
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