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闪过云芝宇的脸。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我。他的目光里,有审视,有探究,有掠夺,甚至有偶尔流露的、让我心悸的复杂情绪,但独独没有这种……将人物化后的轻慢。
心口那个被冰封的地方,传来一丝细微的、碎裂般的疼痛。
原来,这就是我妥协后,所能拥有的“最好”的未来。一个被明码标价,被评估,被交易的未来。
“周先生,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在夜风里飘忽得像一缕烟,“我……”
我的话没能说完。
露台入口处的光影暗了一下,一个熟悉到让我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挺拔身影,出现在了那里。
云芝宇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,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外面的寒气。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,只有那双眼睛,像淬了寒星的深海,穿透夜色,直直地钉在我身上。
不,是钉在我身旁,那只搭在栏杆上、几乎要碰到我手臂的、属于周公子的手上。
周公子也看到了他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:“云总?真巧,您也在这里用餐?”
云芝宇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,都牢牢锁着我。那眼神,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探究,而是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暴戾的怒意,和一种……深可见骨的,痛楚?
他一步步走过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清晰得可怕。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冽刺骨。
他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,无视了周公子伸出的手,也无视了对方瞬间僵硬的脸色。
他的视线,像带着实质的温度,烧灼着我的皮肤。
然后,我听见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:
“时遐思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带着千钧重量,砸碎了露台上虚伪的平静,也砸在我冰封的心湖上,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。
我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,冲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栏杆,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