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芳小心翼翼地牵着空心菜的小手，快步走进内房，反手轻轻掩上门，生怕被外头的万氏父子听见半分动静。

她蹲下身，额头抵着女儿的小额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急切又郑重的叮嘱：“空心菜，乖，待会儿娘亲引开爹爹他们，你就悄悄把那本旧书拿过来，放进书桌旁的铜盆里藏好，千万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，也绝对不能告诉他们，知道吗？”

空心菜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小脸上满是好奇，只当娘亲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的小游戏，当即拍着小手，笑得眉眼弯弯，欣然点头应道：“知道啦娘亲！空心菜一定藏好，不给他们发现！”

看着女儿天真笃定的模样，戚芳心底稍稍松了口气，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，反复叮嘱了一句“一定要乖，别出声”，才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紧张，缓缓走出了内房。

来到外间，戚芳抬眼看向正围着剑谱打转的万震山，故意放柔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，开口道：“公公，我瞧着这本书，倒有些古怪。”

万震山闻言，当即转过身来，眼神瞬间落在戚芳身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：“什么古怪？”

其实他心底早已隐隐犯嘀咕，这本剑谱来得太过蹊跷、太过容易，凭空出现，反倒让他心里不踏实，总觉得这事恐怕不是什么吉兆，暗地里早已多了几分防备。

如今戚芳这般一说，正好戳中了他的疑虑，心底的不安更甚，眼神也愈发锐利起来，死死盯着戚芳，等着她的下文。

“在这里！”戚芳脸上不动声色，依旧装着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，一边说着，一边缓缓伸出手，示意要看看剑谱。

万震山虽有疑虑，但也没多想，只当戚芳真的发现了什么异样，当即抬手，将剑谱递了过去，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剑谱上，不肯移开半分。

戚芳接过剑谱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强压着心头的紧张，快速翻开书页，从中取出那两只纸剪蝴蝶，举到万震山面前，故作茫然地问道：“公公，您看，这书中，原本就有这两只蝴蝶吗？”

万震山连忙伸手，将两只纸蝶接了过去，凑到眼前，眯着眼睛细细察看，指腹反复摩挲着纸蝶的纹路，眉头越皱越紧，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疑惑：“没有！我从来没见过这两只纸蝶！”

戚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，故作思索地说道：“这就奇怪了，这是什么意思呢？公公，武林之中，有没有哪个人的外号叫‘花蝴蝶’之类的？江湖上，会不会有一个叫‘蝴蝶帮’的门派？”

“依我看，这两只纸蝶，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留在书里的记号，他们这般偷偷摸摸留下这本书，多半是不怀好意，怕是来寻仇或者示警的！”

戚芳说得有板有眼，而江湖之上，江湖人物留下记号寻仇、示警，本就是十分寻常的事情，由不得万震山不信。

万震山一生作恶多端，双手沾满鲜血，仇家遍布天下，平日里本就处处提防，如今听了戚芳的话，再看着手中这对剪得十分工细、纹路规整的纸蝴蝶，心底顿时一沉，惕然而惊，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冒上来。